「慧珠?」胡善祥雙眉微皺,落雪抬眼偷偷打量,早就聽人說了,不過是一個錦衣衛百戶的女兒,卻突然飛上枝頭,成為大明最耀眼的皇太孫朱瞻基的正妃,不僅惹人羨慕,更讓人暗暗猜測,她到底有何出眾之處?
微微皺起的眉宇間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傲貴之氣,一雙與平常女孩子有異的濃眉更顯出她的與眾不同,再看她的那雙眼睛,不嬌,不嬈,不豔,端莊而又堅韌,超脫而又出塵。鼻子高挺適中,給人堅強的感覺,鼻樑挺拔,鼻頭微翹,秀氣而鮮明,唇形飽滿而豐潤,她的五官是完美的,冰削玉雕的一樣。
原來這位皇太孫長得很美,只是落雪不禁又暗暗替那位若微姑娘叫屈,這位胡妃長得雖然貌美,可是與若微姑娘那種靜時如天上雪蓮,動如新蕾綻放的靈動之美相差甚遠,那麼,她又是以什麼勝過若微姑娘的呢?
落雪心中充滿疑問,只是面上如是不動,靜等著胡善祥的吩咐。
胡善祥眼神兒一斂,淡淡地說了一句:「請慧珠姑娘進來!」
「是!」落雪悄然退下。
不多時,慧珠手捧著金鑲玉的妝盒,並領著四名小太監,抬著兩口箱子走進殿內。
慧珠未曾開口,先是淺笑連連,走到胡善祥跟前,先是深深一福:「參見娘娘,給娘娘賀喜,這是太子妃為娘娘添妝的衣物、首飾,請娘娘查點!」
她字字如珠,聲音柔和,端莊秀麗,皮膚白皙,更以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惹人愛憐。
胡善祥看得有些痴了,眼中一熱,剛要開口,只見慧珠搶著和落雪、梅影打著招呼:「你們姐妹如今分來這裡,太子妃叮囑,要用心服侍皇太孫妃,莫要疏忽怠慢!」
「瞧慧珠姐姐說的,從今以後,便以皇太孫妃馬首是瞻,只有小心翼翼,全心相待,怎會有半分懈怠呢?」落雪笑意吟吟搶先說道。
梅影嘴上沒說什麼,只是笑著連連應聲。
胡善祥這才說道:「落雪、梅影,帶他們把箱子抬下去,再替我打賞!」
「是!」落雪、梅影領著小太監抬著箱籠退下。
當大殿內只剩下慧珠與胡善祥兩個人的時候,胡善祥臉上這才變了顏色,目中含淚,撲到慧珠懷裡哭道:「姐姐,為何如今,會是這樣的境遇呀!」
慧珠輕輕撫著她的背,不由浮想聯聯。慧珠原名善圖,正是胡榮的長女,而胡榮這錦衣衛百戶的封賞,還是自己為爹爹爭來的。這麼多年在東宮的小心侍候,原以為日後等太子初登大寶之後,太子妃成了皇后,主宰六宮,那時自己才好揚眉,卻不想喜從天降,自己的小妹竟然入宮成了尊貴的主子,於是連忙寬慰道:「妹妹好命,怎麼不見歡喜反而哭了起來?」
胡善祥聽她此言,止了淚,怔怔地望著她:「姐姐,我寧願如姐姐這般,只做個宮女,熬上幾年出宮去,也好過從今往後戰戰兢兢,深宮內苑,上下奉迎,從此勾心鬥角,好沒意思!」
慧珠掏出帕子,為她輕輕拭去臉上的淚跡,又拉著她坐下,低聲說道:「妹妹可是聽說了?」
胡善祥點了點頭:「既然皇太孫心中早有佳偶,為什麼又要另選秀女,那天在東宮,我偷偷看著,皇太孫分明都沒有拿正眼看過我們,怎麼最後會選上我?」
慧珠嘆了口氣:「所以說妹妹是好命,從永樂八年,若微姑娘入宮時起,這宮中上下哪個不知,她就是欽定的皇太孫妃,且不說太子殿下與太子妃是如何地寵她,就是咱們皇太孫也是恨不得朝朝暮暮與她待在一處。這次也不知為何,突然就傳出要另選淑女的訊息來,姐姐也不知道為了何故,只聽說最後妹妹是由萬歲欽點的!」
胡善祥一臉愁容:「如此,那若微可是會恨死我了,就是皇太孫也定會以為是我雀占鳳巢,日後怎能善待於我?」
慧珠盯著胡善祥不由笑了起來:「看吧!這還沒嫁呢?就擔心起日後的妻妾爭寵來了?」
「姐姐!」胡善祥彷彿要惱,嘴裡突然嘀咕了一句:「皇太孫,妹妹以前見過!」
「見過?在哪裡見過?」此刻輪到慧珠驚訝了。
「妹妹不說!」一絲羞澀浮現在胡善祥的臉上,她又想起了三年前的往事,是呀!如果洞房花燭夜時,兩個人四目相對,也不知他認出自己後會如何想?當初的任性妄為,想不到正是應了今日的良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