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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冊 第一卷 重九登高看孤雁 第四章 翩翩佳公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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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想?」若微眉頭微擰,細細體味著他話裡的意思。突然便醒悟了,是啊,這一次是從山頂墜入山澗之中,眾人定是以為她死了。如果是這樣,也許可以回家,從此自由自在地生活。只是轉念又想,只怕回家以後暴露行跡連累家人,那麼或許也可以從此浪跡四海。

若微緩緩坐在榻上,拿起桌上的那杯熱茶慢慢飲著,只喝了一口便放在案上,站起身來說道:「不行,我若這樣走了,定會連累湘汀和紫煙,而且找不到我的屍首,恐怕就是三元觀裡那玉華真人和桂嬤嬤也要被我連累。」

「不會!」許彬的身子映在陽光之中,閃爍著灼人的光彩,看著她的神色也有些異樣。

「為何?」若微瞅著他,忽閃著長長的睫毛,可愛極了。

「她是先帝的妃子,論輩分是當今皇上的母妃,你說皇上如何處置於她?」許彬悠然說道。

「她是先帝的妃子?哪個先帝?建文帝?」若微完全傻了。

許彬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難道是剛剛嚇傻了?都說了是母妃了,自然是大明朝的開國之主,太祖爺的妃子,也是太祖最小的女兒十六公主,寶慶公主的生母,太祖晚年最得寵的張美人。」

「什麼?」若微驚呼著,「怎麼可能,太祖的妃子,四十餘位,不是都殉葬了嗎?」

「那要感謝寶慶公主。太祖駕崩時,寶慶公主才三歲,太祖偏疼此女,所以不忍她在自己逝後沒有生母撫養,這才免了張美人一死!」許彬對於宮中之事如數家珍,知之甚多。

「這些,你怎麼會知道?」若微愣愣地盯著許彬,「你好奇怪,不像是一般的官宦子弟,有點兒像行走江湖的俠士,時而是文弱書生,時而又像是身負絕士神功的隱士。明明武功絕塵,卻為何又去參加科舉,中了文科進士?你到底是什麼人?」

許彬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對著她的眸子:「我是誰都不重要,你只要記住,終此一生,我都會護在你身邊,這就夠了!」

「許彬!」若微一時忘情地喊著他的名字,又立即改口,「許公子,你明知道,我已然心有所屬,我……」

「那又如何?」他淡淡地笑,「你心有所屬與我何干?我只要知道我的心,就夠了!」

此語一齣,兩人頓時有些尷尬,相對無言,他起身走出屋外:「在這兒等我,這屋裡什麼都有,卻沒有治傷的藥,我去採幾味草藥回來幫你敷上,省得日後留下疤痕!」

「許公子!」若微在他身後喚著。

而他恍若未聞,身形如雲,飄搖如流風一般,若微怔怔地跌坐在榻上,以手托腮,心中暗想:是啊,如果當初不入宮,不遇到瞻基,在宮牆之外,她還可以有別樣的生活。

如果是那樣……

同樣懂醫術、同樣沉浸在琴棋書畫四藝當中的他,懂風雅、知冷暖,剛毅中透著溫存,文武兼修的他,也許正是自己的佳偶呢。

可是如今,自己怎麼可能忘記瞻基,怎麼可能……

若微站起身,推開房門,向外面跑了出去,她只想一口氣跑回山上,跑到小小的三元觀裡,從此再也不出來。自己的煩惱還不夠多嗎?

如今,還要憑空多一個許彬嗎?

淚眼婆娑,卻硬生生撞到一個人的懷裡。

他的表情彷彿是在嘲笑,眸子中的意思分明是「你這麼喜歡鑽到我懷裡?」

若微扭過臉去,掩面而泣。

他手上稍稍用力,扳過她的肩頭,拉著她走回到竹塢裡,將她按坐在榻上,拉著她的手放在案上,解開剛才包好的布條,又將自己懷中的兩株植物的嫩葉取下,含在口中嚼了,輕輕啐到她的手心上,這才用布包好。

若微不禁破涕而笑:「哪有你這樣的醫者,嘴裡嚼了的東西拿來給我敷?」

「你自己不是懂醫術嗎?我剛剛在口裡含了一口酒,已然除了毒,況且這唾液本身也可療傷,我這屋裡又沒有藥槌、藥罐,難不成讓我回城中去取藥嗎?」

「你……算你有理!」若微語結,無言以對。

靜靜地坐在榻上,低頭搓著自己的衣角很是有些難為情,怕傷了他的一片好心,又怕自己會錯了意自討沒趣,想來想去,才喃喃低語:「許公子,兩次蒙你搭救卻無以為報。現在天色漸晚,我得趕回觀裡。今日種種我都銘記於心,永世不忘!」若微一臉堅定,言之鑿鑿。

他卻面如寒冰:「你,可想好了?你是否報答於我,並無所謂。可是這樣回去了,這機會,此生便不會再有。」

她低垂著頭,思索半晌,終於還是輕輕點了點。

在意料之中,又似乎有些意外,他微微怔了怔,起身拂袖而出:「我送你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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