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不僅是太子妃,就是朱瞻基看來,這一妃三嬪當中,最賢淑溫順,不爭不妒的人便是她了。
吃過飯,謝了恩,拜別太子妃之後,各自乘上車馬回府。
回到迎暉殿,若微就覺得全身發冷,乏力得很,早早的讓司音、司棋關了院門,在東暖閣的暖炕上躺下。
正在似睡非睡之間,聽得紫煙的聲音響起:「主子,殿下來了!」
朱瞻基脫下外衣,坐在炕邊,輕輕推著她。
「殿下!」紫煙走進來,遞上香茶,「主子一回來就喊累,剛還說手腳冰涼,冷得難受,怕是受風了吧!」
朱瞻基立即伸出手探到裡面,放在她的額上:「是嗎?受了風了,這可怎麼好?前兒是你說的初一晚上要在雪夜裡放煙火的。我在沁芳亭都備好酒菜了,也升了火盆,置了暖圍,原本想著咱們坐在裡面看著,讓小善子帶人在山底下放煙花。怎麼樣?現在咱們還去是不去?」
若微原本懶懶的,聽他如此一說,立即坐起身:「當然去了,不說我還忘了!」說著又下去穿鞋。
「咦?主子怎麼風一陣雨一陣的?」紫煙瞪大了眼睛滿臉疑惑。
湘汀從外面走進來,笑著說道:「還愣著做什麼?快給主子把那件最厚的水鴨子毛的緞繡氅衣找出來,還有那對皮筒子,現在出去可得仔細捂好了,別回頭只顧玩得高興,當真受了寒!」
「不會的,有本王在身邊看著!」瞻基理了理若微略顯蓬亂的髮髻。
穿戴整齊之後,瞻基攬著若微走出院子,出圍廊東便門,行至不多遠,上了一座小山,來到沁芳亭內。這亭子高兩層,八角形,上披琉璃瓦,亭身、欄柱朱漆雕紋,十分精緻,四面有窗,夏天垂竹簾,冬天置棉簾,內設火盆,雖然臨湖,又處小山之上,然而置身其中,卻溫暖如春。
亭內正中一張黃花梨木的圓桌,上面擺著各式的點心,還有一把雙耳白玉梅花雕的酒壺。
「來,若微。」朱瞻基拿起酒壺斟了一杯酒遞給若微,又給自己滿上,「這是你我二人成親以後的第一個新年,我敬你!」
若微舉起酒杯對上瞻基的眼眸,眼中含情似有千言,卻最終什麼也沒有說。伸手與瞻基的酒杯微微一碰,放在唇邊仰頭即一飲而盡。
「若微,你快看!」瞻基舉起手,指著那捲起簾子的一扇窗。
「天吶!」若微站起身走過去倚在窗前,眼前是繁華如錦的煙火,那一束束的光芒美得令人炫目。讓人驚歎叫絕的煙火如同天女散花,火樹銀輝,五顏六色,絢麗無比,只把無邊的夜空暈染得豔麗絕倫。
若微一面看,一面不時地拍著手。滿眼的歡喜盡情流露,她突然撲進瞻基的懷裡:「瞻基,謝謝你。好美的夜空,好美的煙花,雖然轉瞬即逝,繁華轉眼就會散去,但是那一瞬間的美足以成為永恆,將永遠留在我的心中。瞻基,謝謝你!」
瞻基緊緊擁著她,看著夜中的美麗,低語著:「你喜歡就好!」
「我喜歡,我喜歡!」若微連著說了好幾個我喜歡,忽然眼眸一閃,連呼可惜。
「怎麼了?」瞻基撫著她的秀髮,微微皺眉。
「此情此景,我好想彈琴助興!」若微仰著臉滿溢著醉人的笑容。
「那有何難!」瞻基推開窗子,高聲喊著,「小善子,去把微主子的琴取來!」
「是!」小善子跳著腳,立即應著。
轉眼間,沁芳亭內。
若微臨窗撫琴。
瞻基則在旁手繪丹青。
她彈的是《春江花月夜》。
繁星點點的夜空,靜謐的夜晚帶著醉人的氣息。曲音撩人,腦海中滿是嫩綠的春色、半開的花蕾,彷彿還有婉轉的江流。
雅音與良辰美景的完美結合,愉悅著她的心,徜徉著她的情。
她的纖纖玉指在泠泠七絃上撥弄彈抹之間,便將讓人浮想聯翩、心曠神怡的美景盡展眼前。而在朱瞻基的筆下,又是另外一番景緻。
朦朧而空靈的水墨丹青,靜夜裡的煙花,煙花下面的八角琉璃亭,綺麗之光環繞著的美人,還有美人玉指下的七絃古琴……詩情畫意、兒女情長與江山美景渾然一體,水乳交融。
悠揚而動人的天籟之音伴著一對璧人。天之驕子與傾城美人,一個低吟弄曲,一個巧繪丹青,這才真是珠聯璧合、相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