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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冊 第三卷 鳳樓龍閣珠翠繞 第二十九章 西山沐晴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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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看到穿男裝的小姐,如此的俊美,更沒有看到她透著陽剛之美的劍舞。火紅的衣衫,絕色的容顏,天地之間,只有白與紅兩種顏色,在萬籟寂靜的雪的世界中,也只有一個火紅的精靈。

可是,那是什麼?

紫煙眼睛一花,黑色?

為什麼紅與白的世界裡,突然有了一團黑色?

「天啊!」紫煙一陣驚呼,「主子,小心!」

然而她的話還未說完,不知從哪裡竄出來兩隻如狼一般兇狠的護林犬狂吠著衝著若微就撲了上去。

「主子!」紫煙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若微被突如其來的危險嚇壞了,但是她下意識地把雪狐大氅一脫,用力向兩隻躍起的狼犬頭上一扔,然後雙手護著頭向山坳邊滾去。

她想得很簡單,地上鋪著厚厚的積雪,滾總比跑要快得多了,可是沒想到,自己抱著頭滾了沒多遠,那兩隻狼犬就衝著她撲了上來。

完了完了,她把臉埋在雪地裡,閉上了眼睛。

就在此時,彷彿聽到兩聲號叫,接著是一個男人肆無忌憚地大笑。

緊接著自己彷彿被什麼東西一蒙,全身就被裹了起來,又被一股力道拎起離開了地面,隨即耳邊響起嗖嗖地幾聲利器的聲音,身邊的男人悶哼了一聲便提著自己飛快地向林中深處走去。

「這是怎麼回事?」若微頭暈目眩,想要問又不知該去問誰,只覺得胸口發悶也昏了過去。

當她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山坳裡,不遠處的大石頭上盤腿坐著一個大漢,只見他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寒星飛射,兩彎濃眉渾如墨。胸膛橫闊,似有萬夫難敵之威。

自己的身上蓋著一件黑色鑲金邊的披衣,而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藏青色滾獸毛的皮袍子,只是肩上似乎有些不對。

若微站起身向他走了過去,這才發現他肩上有一處傷口正在向外滲血。

而那血色……若微立即大驚失色,那血順著他的肩膀滴到石上又緩緩流到雪地裡。更為可怕的是那血色不是紅色的,而是微微有些發黑。

「你受傷了?還中了毒?」若微大驚失色語無倫次起來:「你,你是什麼人?是誰害你的?」

他薄薄的嘴唇微微上翹,不知是想笑還是表示輕蔑,只是看起來很是冷酷:「你問我?這正是我要問你的!」

「問我?」若微更是糊塗了,「怕是這毒傷入內臟,亂了心智不成?」

她也顧不得男女有別,立即走上前去伸手剛要去抓他的手,卻被他反手按住。

「哎喲,疼!」若微吃痛地大叫起來,眼中更有淚花閃過。

那大漢這才放手:「你不會武功?」

「什麼武功?當然不會了!」若微瞪著他,「我會醫術,我想替你診脈,先看看傷勢再說!」

「你懂醫術?」那大漢似乎十分不屑。

若微再次上前,伸出三指搭在他的脈上,不由臉色大變:「你的仇家是誰?下手這麼狠,分明要置你於死地!」

「哼!」那大漢抽回了手,似乎仍是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若微忙又說道:「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那大漢瞪著她:「你真想看?」

若微點了點頭。

大漢轉過身,背對著她。

若微用手輕輕一扒,湊上前一看,更是驚訝不已:「太狠了!常人都以毒箭傷人,只在箭頭上塗了毒液。可是你的仇家居然會以鋼釘為刃,塗滿毒藥,用力射入你的身體。現在,這鋼釘沒入肉中,就是想拔都拔不出來,這可怎麼辦?」

「剛才還說自己懂醫,不過是三腳貓的功夫!」那人冷冷地說道。

離得近了,若微才看到他額上滿是汗水,想來自是疼痛難抑。一時之間她也沒了分寸,來不及細想便開口說道:「要不,你先跟我下山,我的家僕就在山下,可帶你回府療傷。」

「丫頭!」他轉過身,直盯著若微,「你可有仇家?」

若微不知他是什麼意思,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突然間又覺得哪裡不對:「你?你怎知我是女兒家?」

大漢突然微微一笑,這一笑卻讓若微看傻了眼,怎麼覺得此人那樣眼熟,只是一時片刻又實在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他。

他的笑容極為特別。彷彿寒冰被驕陽灼化,剛強變作溫柔,冷酷換為同情,就像是溫暖的春風吹過大地。

只是此時,他的笑,只讓若微更加驚愕。

若微心中窘得不行,是自己被他一眼看穿,還是剛剛他在抱著自己的時候碰到哪裡才感覺出來的?想到此立時滿臉通紅不知所措。

「你沒有仇家,那兩隻護林犬怎麼會發了瘋地去咬你?」他眉頭微皺,彷彿在想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難題,「這背後射來的鋼釘,又如何解釋?」

「這……」若微低著頭細細想來,也覺得十分古怪,她的目光盯在此人的臉上,突然明白了,「難道?你是的意思是說,出手傷人的不是你的仇家?這鋼釘原是衝著我來的?而正是你為我擋下的?」

那大漢笑容一收,撫須而視緊盯著若微看了半天,這才從靴子中拔出一柄短刀遞給若微。

若微嚇了一大跳:「這是何意?」

「你不是懂醫嗎?應當知道該如何做?」他面色越來越暗,額上的汗水也越來越多,饒是他竭力忍耐,否則這樣的傷勢,恐怕一般人絕難以支撐。

若微細細品著他話中的意思,若是箭入體內,需要把箭拔出來,而箭頭上的稜角反著拔會與肉相浸,故通常都是醫者以刀相剜。而他身上所中的乃是鋼釘且深入肉中,若想拔是無論如何也拔不出來的,可是如今也不知這鋼釘有多長,這傷口有多深,難道真要以刀相剜?

若微忽然覺得一陣噁心,險些難以支撐,她連連擺手:「我不行,我不行,我怕血!」

那大漢輕哼一聲:「可惜傷在後肩,我看不到,否則我就自己動手,不勞姑娘芳駕了!」

若微看他的神色,別說他是為救自己才受傷的,就是沒有半分瓜葛,自己遇到了又豈能不管?於是說道:「這位壯士,還是我扶你下山吧。我的馬車在山下等著,我帶你去山下找家醫館或是去我府上療傷,你看可好?」

「姑娘是想要幫在下,還是要讓在下死得更難堪些!」他閉上眼睛,面色更加猙獰。

若微稍稍一愣,忽然間就懂了。是的,這鋼釘上有毒,就是到了山下再到城中,怎麼也要一兩個時辰,恐怕他難以捱到那時。

就在此時,看他自胸前衣襟內掏出一個小瓶,從裡面拿出兩顆丸藥放在口中嚼著。

「這丸藥可緩解一時三刻,只是如果不及時把有毒的鋼釘剜出,只怕這半邊膀子是要廢了!」錚錚鐵漢忽然變得有些無奈。

若微剛待開口,只見他突然躍起並以手揚雪將雪地上的血跡掩上,伸手拉起若微就跑。

「去哪兒?」若微大感意外。

「噓!」他示意若微不要出聲。

兩人向西行至不遠,只聽到潺潺的流水之聲,一片松樹林中是一汪碧潭,而水邊就是一處斷崖。

行到斷崖邊上,已然無路可走,他突然打橫將若微抱在懷裡然後涉水而過。緊挨著斷崖在水中沒走出多遠,就看到一個一人來闊的洞口。

進得洞中才發現此處妙不可言。頭上的洞頂如同一線天直上雲霄,不遠處的崖壁上有一條縫隙,而縫隙中的石階中緩緩流出的泉水源源不斷地注入不遠處的池中,猶如小溪徜徉令人心平氣和,徒生雅意;而站在洞口,正對著對面池中三頭噴水的白象,聲音隆隆,飛沫翻湧,煙霧升騰,這樣的奇景讓人拍案叫絕,更為稱奇的是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的廬山真面目。

這洞裡絲毫不見潮溼陰冷,有石床、石桌、石椅、石灶,石床上還鋪著厚厚的獸皮褥子,牆壁上居然還有放置燈燭的石窟,更奇怪的是,最裡面一字排開的正是十幾口半人來高的黑玉酒甕。

若微雖然存著滿心的疑問,但是卻什麼都沒有問。這世上的奇人奇事隱私秘密實在是太多了。而現在,她只關心自己還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洞穴。

「快找找,明明就是追到這裡,這人還能上天?」外面隱隱地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算了,一個弱女子,不被那兩隻瘋犬嚇死,也會被咱們射出的鋼釘毒死。」另一人彷彿不想再追。

「不行,上邊交代了,一定要辦得乾淨利落,不能有半點痕跡洩露!」

「那就去那邊再找找!」

聲音漸漸沒了。

若微扶著牆壁緩緩跌在石炕之上,原來今兒的險情竟然真的是衝自己而來的。

「啪」的一聲,他扔過來那把匕首。

「看吧,正是衝著你來的。所以我救了你,你欠我一個人情!」他面如寒冰,「快幫我療傷,咱們就兩清了!」

若微緊緊咬著嘴唇,伸手將那把匕首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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