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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冊 第三卷 物換星移幾度秋 第二十二章 素練風霜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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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太后又說:「皇后留下!」「是!」胡善祥剛剛起身又坐了回去。

張太后拉著朱瞻基的手語重心長道:「皇上不要怪母后多事,如今皇上春秋鼎盛,可是膝下無子,所以才要充實後宮廣納嬪妃,這也是皇后的意思,皇后賢德,皇上也要多加體恤才是呀!」朱瞻基聽後,唇邊浮起一絲笑容點了點頭道:「母后教訓得是!今兒朕特意過來就是有件事情要稟告母后,同時也要關照皇后。」「哦?」不僅是張太后,就是胡善祥也愣了。

「皇貴妃有喜了。」朱瞻基唇邊的笑容一點兒一點兒擴大,「朕特意來給母后道喜!」朱瞻基說完,半晌兒之後胡善祥這才緩過神來立即說道:「臣妾恭喜太后,恭喜皇上!」張太后也是怔了片刻之後才說道:「母后倒是真希望貴妃此次能為皇上誕下龍兒,如此皇上也算稱心如意了。以後……」朱瞻基笑了笑,「母后的意思朕明白,以後要恩澤廣施,雨露均霑。」說完他特意把目光投向胡善祥,「貴妃這次受娠與前兩次不同,害喜十分厲害。朕特意告之皇后,還請皇后交代御膳房和各處的太監宮女,一定要小心伺候,若是出了什麼岔子,朕只找皇后理論。」

他含著笑,話語輕緩溫柔,拉著胡善祥的手就像多年的夫妻在閒話家常,可是胡善祥卻覺得如刺在心疼痛難忍,只是面上又要強作歡顏,於是有些艱難地說道:「皇上放心!臣妾自當盡心。」朱瞻基點了點頭,在胡善祥手上拍了拍,他的龍目緊緊盯著皇后的眼眸,「其實後宮之中,不管是皇貴妃還是貴人、淑女,不管誰為朕生下了皇子,以後總歸是要管皇后叫母后,認皇后為嫡母的。」胡善祥被朱瞻基前所未有的親暱的舉動嚇住了,她來不及細品他話裡的意思,只是點了點頭:「臣妾知道!」「好好好,這樣最好!」張太后看著彷彿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朱瞻基,又看了看胡皇后,心事突然無端地沉重起來,若微的有孕對於她來說不知是喜還是悲,她只是暗暗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對於皇家來說,這樣的訊息終究是好的。

坤寧宮內宮門緊閉,一個消瘦的身影靜靜地跪在當中,慧珠指著她的鼻子尖訓道:「你是死人嗎?讓你在長樂宮是做什麼?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來回稟?」她悄悄抬起頭,面上神情十分無助:「慧珠姐姐,我實在是不忍心,上次因為我把訊息給你們偷偷遞過來,就害貴妃娘娘落了胎,紫煙也……」「啪!」一個耳光重重地打在她的臉上,「憑你也配講良心?別忘了如果不是皇后娘娘開恩,你一家人早就沒命了!別忘了你是誰的奴才?」她低垂著頭幾乎抵在地上,雙肩微微有些顫抖,彷彿在哭卻沒敢發出聲來。

「好了,好了,別哭了,一會兒哭紅了眼睛,回去被她們發現了!」慧珠伸手將她扶了起來,順勢塞給她一個錦盒。

「不,不,我不能再做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了!」她的手彷彿被燙到了一般,推託當中那個錦盒「啪」地一聲掉到了地上,從裡面滾落出兩粒丸藥。

「你真的不想活了?那你弟弟呢?你想讓他入宮當太監嗎?還有你爹孃和祖母呢?都不管了?」慧珠的聲音冷悄悄地,「這只是普通的香丸,是放在箱子裡薰衣裳的。」「可是,可是貴妃娘娘不喜歡薰香,長樂宮裡也從來不用這些的!」她低聲答道。

「她不用?旁人不用嗎?常德公主不是最喜歡把衣服燻得香香的嗎?」慧珠耐著性子提醒著。

「可是公主還小,公主是皇上的骨血!」她更加驚恐。

「放心,只是對孕婦不好,不會傷到旁人的!」慧珠嘆了口氣,「如果你不願意做,我也可以找別人,只是那時這宮裡的太液池中就會多了一具無名女屍!」「啊!」她戰慄著神色大變,終於狠了狠心接過那個錦盒。

坤寧宮東暖閣內,胡善祥靠在榻上問慧珠:「她,可靠嗎?不會告發咱們吧?」「不會,有她一家老小的性命在咱們手上,她怎麼可能不聽話?」慧珠面上是勢在必得的笑容,「娘娘放心就是了,其實這次的香丸不過是最普通不過的香料,根本不會對孕婦有害!」「什麼?那姐姐為何還要如此大費周折逼她行事?」胡善祥直起身子湊近慧珠壓低聲音追問道。

「經過上次的事情,怕她生有異心,先以此物試試,如果風平浪靜說明此人還可以用,那麼接下來咱們要做的事情才能放心交給她;若是她圖謀不軌去告發咱們,那隻能是落一個誣陷的罪名,正好藉此除去。」慧珠眼中寒光微起,盯著窗子上搖曳的樹影幽幽說道,那神情透著幾分詭異,又有些深藏不露。

「難道姐姐還有別的計策?」胡善祥聽了更是糊塗了。

「是,前兒我經過北三所景琪閣發現了一樁怪事,如今想來正是天賜良機,我們正好借力打力以連環巧計智取,出了事任何人也不會怪到咱們頭上!」慧珠湊在胡善祥耳邊低聲說著。

「天哪?這成嗎?」胡善祥臉色大變。

「成,只有這個法子才說得上是天衣無縫。」盛夏的午後,長樂宮後苑移清閣的院子裡安靜極了,靜得似乎可以聽到花開草長鶯啼蝶舞的聲音。

她半躺在紫藤花架下的躺椅上,在她的衫裙和髮間有幾片落英,而她一面吃著浸漬過的酸梅,一面隨手翻著一本宮中胎訓的書。

長樂宮管事阮浪從迴廊裡走過來,遠遠地看到這樣一幕,竟然有些呆住了,彷彿忘了來意,只是靜靜地站在廊下看著她。

院子裡綠蘿青柏的間隙種著各色花草如今正是爭奇鬥妍,萬芳相映,這絕美的景緻似乎只是為了襯托她如同新開花蕾般嬌俏的容顏。

懶懶地倚躺在藤椅上的她柳眉淺淺,杏目婉轉,美白如玉的皮膚上被投在樹影花間的暖陽暈染了一層淡淡的紅,湖水般深邃的眼眸半睜半閉,美得不可方物。

漸漸地,她從眼底肆意流瀉出一縷淡漠的笑意,玉手微抬,一粒酸梅便不偏不倚丟到阮浪的身上,阮浪面色通紅,立即緊走幾步伏身湊在她耳邊低聲奏報。

「娘娘,要不要奴才派人把她拿下,如今人贓並獲,可以直接回了皇上!」阮浪一五一十回稟之後見她面上仍波瀾不驚又遲遲不作表態,只好開口相詢。「算了。」若微淡然一笑,搖了搖頭。

「算了?」阮浪瞪大眼睛,「娘娘的意思是?」「她們處心積慮要對付我腹中的胎兒,若是現在告訴皇上,她來一個丟卒保帥,我們沒有佔得半分便宜反而打草驚蛇,如今之際倒不如靜觀待變,看看她們後面還有什麼陰謀。」若微臉上始終帶著淡然至極的笑容,只是在阮浪看來,這笑容裡面卻大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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