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山上已經挖好了一個個兩米長一米寬兩米深的坑,這是馬錚要求的,所有的墓坑都是依山而建,排列的整整齊齊。
「時間到,下葬!」隨著馬錚的一聲令下,戰士們將陣亡將士的遺體輕輕放到墓坑裡,然後開始埋土,當土埋到一多半的時候插木製墓碑,當一個個小墳包豎立在老虎山上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哭了。
也許這裡面有他們的親人朋友,也許沒有,但是這個時候人們都忍不住有哭的衝動,鼻子酸酸的,很多人第一次如此強烈的感受到了一種叫‘同胞’的感情,更多的人對‘中國人’這三個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站在陣亡將士的陵墓前,看著數萬自發而來的老百姓以及士兵,馬錚的心情十分沉重,手裡雖然接過雲鑑遞過來的老舊擴音器,但是卻久久沒有說話。
「鄉親們、士兵們、同志們:我現在的心情和你們一樣,很悲痛也很沉重,今天我們在這裡為1465名陣亡烈士送行。一千四百多條鮮活的生命啊,就這樣沒了!幾天前他們當中的很多人都和我在一起談話說笑,但是今天他們就永遠地躺在了這裡,陳眠與這個孤獨的小山包上了。」
「他們也是別人的父親、丈夫和兒子,就是因為這場該死的戰爭,一千四百多個家庭因此而破碎,這一刻我和你們所有人一樣,從內心到靈魂都在詛咒這可惡的戰爭。正是因為這場由侵略者發動的戰爭才讓我們承受今天的悲痛,才讓那一千四百多個家庭承受親人天人永隔的痛苦!」
突然,馬錚的聲音陡然間變的大了起來,洪亮的聲音穿過人群傳到了每一個老百姓和士兵耳朵裡:「但是這些勇士們的鮮血沒有白流,他們的死是有價值的,他們是為了國家而戰,同時也為了站在他們身後的你們而戰。正是因為他們倒下來,所以才有了大家現在不必受日軍侵擾壓榨的幸福。或許這樣的幸福很短暫,或許明天小鬼子就會捲土重來,但是最起碼在這一刻大家都是幸福的,即便是為了這短暫的幸福,他們的死也是值得的。」
「然而到現在依然有很多人幼稚地認為,日本人來了也沒什麼,管他是日本人還是中國人,老子只做順民就行了。這是一種極其錯誤的想法,日本人根本就不是人,他們侵華並不是單單地為了經濟利益,而是為了徹底佔據我泱泱中華大地,為了實現這一目的他們不惜製造一樁樁慘絕人寰的大屠殺。在這樣的目的下,做順民不一定就能保命。」
「事實證明做順民是最最愚蠢的做法,那是等於把自己放到了砧板上任人宰割,只有反抗才能換來真正的自由。你們可曾知道今天我和諸位將軍們抬得那位烈士是誰嗎?告訴大家,他叫徐應龍,是我們八路軍獨七旅201團三營副營長。他原本是一個土匪,就盤踞在原來的閻王山上,後來他和閻王山上的土匪一起加入了我們八路軍,由於作戰英勇,殺敵無數,所以被我任命為排長、連長,不久前他剛剛被任命為副營長。」
「但就在這次為被鬼子屠殺的鄉親們報仇的時候,他奉命在商議前線和日軍阿部規秀所部作戰。整整一個加強旅團的日軍輪番進攻他們的陣地,坦克大炮輪番攻擊,敵人甚至還出動了飛機。戰士們懷著仇恨的心情,死戰不退。在戰鬥中徐應龍被日軍彈片擊中,腹部被拉開了一道一尺長的口子,連腸子都流了出來,他讓衛生員稍稍給他包紮了一下就繼續指揮戰鬥,苦戰八小時終於將日軍的瘋狂進攻打退,殺傷日軍一千多人。」
「戰鬥勝利了,這一仗我們打下了察哈爾省會張家口,還擊斃了日軍駐蒙軍司令官蓮沼潘。但是徐應龍卻死了,他流盡了全身最後一滴血,最後死在了戰場上。其實他原本是不需要死的,當時以他的傷勢送回醫院治傷是完全可以的,沒有人能說他是逃兵,但是他卻堅持指揮戰鬥,他用生命最完美地詮釋了軍人的職責。」
「鄉親們,我們是中國人,是炎黃的子孫,豈能任由這些東洋來的魔鬼在我們的土地上肆虐。只要我們萬眾一心,眾志成城,用血肉築起新的長城,區區東洋倭寇必將被消滅乾淨。最後祝願中國人民萬歲,中華民族萬歲,祝願抗戰必勝!」
洋洋灑灑數千言,馬錚在公祭現場的這番熱血演講激起了現場老百姓對日本人的仇恨,他們確實有理由痛恨日本人。在集寧淪陷的這小半年裡,日本人對集寧城裡的老百姓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掠奪和殺戮,哪一家沒有被日本人欺壓過?那一戶沒有死過人?
隨著馬錚的話音,老虎山下數萬群眾紛紛高呼「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抗戰必勝!」的口號,聲音響徹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