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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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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倉隔著雨衣口袋把手槍槍口用力抵在那個男子的背上。

現金押運員的背佰硬地挺直了。

「現在,往左轉、慢慢地轉過去。」朝倉命令道。

「幹了這種事,你還想逃脫嗎?」押運員說話了。他的聲音顯得很激動。不過還是平穩的。

「這,就不是你該知道的啦。喂,照我說的做!」

「混帳東西,你馬上就會被抓住的。」

現金押運員嘟啷著。一位太鬥人似的機械,他從右邊轉過了身子,那個男子向朝倉逼近。

雨衣口袋中的手槍保險已經開啟,只要食指一動就可以解決問題了。但朝倉不想讓人聽到槍聲。他抽出右手,戴著橡膠手套的手上空著他藉著體重,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那個男子的上腹部一拳擊去。

這一右勾拳是打的這般有力,以後朝倉覺得自己的小臂也插進了對方的腹部,只聽到「咯咯」幾聲,這是打斷脊樑骨的聲音。那個男子像折刀般地彎起身子一屁股跌坐下去,腦袋演在停車收費器的立柱上,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朝倉右手的手套已震裂了。他變拳為掌、對準摔出去的押運員的脖子猛地砍了下去。

押運員的頭衝到了石板地上,身子一動也不動了,大量的血塊從他嘴巴和鼻子中噴了出來,溶泡在積水中。隨著雨水一起消失在石板縫裡。

朝倉把押運員搬進汽車後排座椅上關上後門,又撿起墨鏡,鑽進了汽車駕駛座。

由於車門開了一段時間。車窗內側的霧氣已很淡薄了。朝倉把車內取暖器開到最大一檔,然後轉身向後,想開啟那隻連在押運員手腕上的手提箱。

與事先估計的一樣,用厚皮革製成的提箱上裝著的鎖相當堅固。鑰匙通常是放在總行與分行的,押運員都不隨身攜帶,搜了搜衣服,沒帶鑰匙已是確信無疑了。那人的呼吸已變得斷斷續續,脈搏也很慢很弱了。

朝倉從西服裡袋取出一把長長的跳刀,按下鍵鈕,刀身就刷地亮了出來,刀刃有二十公分長。這把細長的刀子十分鋒利,如果刺進胸膛、不用費多大勁。就可在他的背上穿個窟窿。鋼材也是上乘的。閃著凜冽的寒光。

朝倉揮刀一割,就把皮箱切了個大口子,再結實的皮革,對這把刀來說亦如同一張薄紙。他把皮箱的一面切開只見裡面裝了一捆捆紙幣,有一萬元、五千元票面的、也有一千元票面的,朝倉攏起嘴唇。像是要吹口哨,他的眼睛深處因興奮而閃著絲絲藍色的光芒,他把這些鈔票裝進事先準備好的旅行包裡,拿錢的手不免有些發抖。

他從披在身上的雨衣上解下兜帽,脫去長靴,連同手槍和橡膠手套一起塞進旅行包裡。

在副手座上有一個用大包袱布裹著的小包,裡面放著雨傘和短靴。朝倉穿上短雨靴,把包袱布疊好,也放進了旅行包;再模了摸倒在後面的押運員的脈搏,己經停止跳動了,呼吸也沒了。看來用不著刀子了,他把刀子放回裡袋。用雨衣袖口裹住手,開啟了靠快車道一邊的車門,左手拎包,右手打雨傘下到路上,然後一蹭屁股,關上了車門。

穿過快車道,再穿過一條街道,他到了內外大樓邊上。從旅行包裡取出包袱布把旅行包裹好。用傘遮住臉、繼續往前走。

他來到沿著御溝的日比谷街,雨中的御溝,水面上跳著小小的水珠,平靜得連只野鴨也沒有。皇宮邊上的叢林在雨中顯得煙霧迷茫。

日比谷街上已有不少車輛往來,朝倉摘下墨鏡,攔了一輛出租汽車。

這是輛淡黃色的「賽的利克」牌日本車子,大概是徹夜未眠的疲勞所致,年輕的司機看上去是一臉的不高興,連問去哪兒也沒說一聲,就開著車上路了。

「去虎門,到電車停靠站就行了。」

朝倉坐在後面說。這時他的興奮感已荃本上消失了。

在汽車後鏡邊上,插著一塊寫有這部出租所屬公司及駕駛員的名字的小牌名,朝倉把這兩個名字都印在了腦海裡。

快到虎門了。累得滿頭大汗的司機不顧都營電車軌道可能造成的側滑,把車子開得飛快。

朝倉在虎門停靠站邊上下了車,稍走幾步,他又叫了輛計程車。當他來到地鐵涉谷車站時,正好八點半。

朝倉一到車站,就把那個包裹寄放在行李寄存處,然後沿著東橫百貨商店的臺階到了月臺,乘上了滿載著乘客的地下電車。

在他往穿孔機上放入考勤卡打孔時,離規定的上班時間九點已僅差一點時間了。進入財務處辦公室的朝倉,臉上還是如同平時一樣的靦腆。不少人因雨而遲到了,屋子裡還有一半空著。這祥。朝倉倒可以不受打擾地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去了。

他翻開帳薄核對著那上面的數宇,但他的心思卻在那些裝在旅行包中的鈔票上,「一千萬不止吧。會有多少呢?」

在公司的日常業務中,經手數千萬日元的支票或現金,對財務處職員的朝倉來說,是司空見慣的。不過那個包中的錢卻與公司毫無關係,而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鈔票,把它用於日後的行動經費,就可以不求助於任何人而取得成功。

吃午飯了,朝倉仍點了中國湯麵。他心中想,錢一到手就急於揮霍,這種做法無疑等於自己坦白所做的事情。

同事田中在辦公桌上放了一臺半導體收音機,這時正在播送午間新聞。

播送了大藏大臣發表的股票市價對策的新聞後,又播送了另一條新聞:

「早晨八時左右,在雨中的丸之內大廈街上發生了銀行職員慘遭殺害、一千八百萬日元被搶劫一空的事件。遇害者是共立銀行大手叮分行的原良夫先生,現年三十七歲,事故發生在從總行提取現金返回的途中,據查死因是內臟破裂與脊椎骨折,從屍體身上還發現鎖骨粉碎性骨折和後腦殼低陷的傷痕。除了頭部的傷口,其它創傷可能都是遭空手猛擊所致,一般說來。兇手是一個威武有力的男人。」

……

「意思是,被搶去的現鈔的號碼在鄙行全部記錄在案這些紙上記的就是鈔票的號碼,諸位一看就可明瞭,絕大部分現鈔的號碼是相連的。」兵庫接著說道。他將那些小冊子交給了財務處長小泉。小泉轉交給金子,低聲說:「分給大家。」

「立刻照辦。」

金子站起身,走到每個部下的辦公桌旁放下一份,朝倉也接過了一份,他向金子做了個看上去十分自然的微笑。

兵庫繼續說:「我們已分頭向各個銀行、證券公司以及大商場和百貨商店,還有車站的售票處等等提出請求,希望他們一旦發現符合那些號碼的鈔票,就立即通知鄙行。」

「號碼不是對一殷人保密?」副處長金子插了一句。

「啊一實際上,把被搶去的鈔票的號碼在報紙或電視上公開報道出來,就是等於提醒罪犯,罪犯就可能等到安全時期再把鈔票拿出來使用,這樣無論是對追捕案犯還是迫回鈔票都會帶來困難,所以,我們特別請求新聞界多加關照不要提及鄙行掌握鈔票號碼一事。這是為麻痺罪犯而採取的對策。總之,請諸位通力協作。」

兵庫不斷低下他那個已沒多少頭髮的腦袋。他又說了三分鐘左右,才離開財務處辦公室。小泉送兵庫出去。

辦公室裡頓時響起一片交頭接耳的談論聲:「對共立銀行來說,一千八百萬算不上什麼大事情,可還弄得滿城風雨。」

「是啊,反正銀行是以他人之物謀利的,這點錢算不上是大損失。」

「我看,這幫人最擔心的,也許還在於那個罪犯以前也用同樣的手段幹過幾次,這樣的話,銀行方面的損失也不會小的。所以這次是想方設法要抓住罪犯。」

職員們的私下交談一直延續到小泉處長回到辦公室,小泉在他那張位於最裡面的辦公桌前坐下後,就對部下們說,就照共立銀行的先生說的做吧,如果在彙集收款時發現有問題的鈔票,就儘可能查清它的來龍去脈。當然,作為公司對此也會有獎勵的,我希望諸位不要忘記我們公司也常向共立銀行貸款。」

他說話的口氣顯得並無多大信心。

朝倉攤開擺在辦公桌上的小冊子,上面按小到大的順序排著密密麻麻的數字。他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聲。

下午五點,公司下班時,雨停了。朝倉在京橋乘上地鐵去沙谷。他左手拉住車內的皮吊帶,一面把在車站小賣部買的幾種報紙翻到社會新聞欄目,粗粗地瀏覽了一遍。

到了沙谷車站他與兩位同乘一班地鐵的同事道了別。為了消磨時間,他走進了東橫百貨商店,在賣煙具和鐘錶的商場裡一直轉悠到商店打佯。

他早就渴望有一隻瑞士「阿恩特斯」或帶日曆的「勞倫克斯」手錶,見到它們靜靜地躺在小盒子裡,不由得心扉震盪。那些價值超過了三十萬日元的「那魯唐」或價值為六十萬日元的「飛利蒲」等豪華表,倒不合他的胃口。現在只要伸伸手,就可以讓營業員將要買的手錶包裝起來。然而眼前橫亙著共立銀行控制了鈔票號碼,這個障礙,朝倉的願望是一個也實現不了。他心想,目前第一步行動的目標,就是主動去粉碎這個障礙。

宣佈關門的廣播響了起來,他離開商店。到國營地鐵車站的行李寄存處,取出早上寄放著的那個包。

朝倉改乘至川線電車回上目黑的寓所。那些同坐在一班車裡的人們,要是知道這個包中藏著一千八百萬日元的現金,該會有何反應?朝倉想到這個,不由得苦笑起來。

他在大橋停靠站下了車,把放射四號公路改為奧林匹克路的擴建工程。弄得車站周圍的路面高低不平。他拎著那個包,走回「清風莊」公寓。從生了鏽的鐵製備用樓梯上到二樓,進了在二樓盡頭的屋子。

朝倉將手裡的包塞到床下,然後上街買食品。這回他是從公寓正門走的,順便取回了報箱裡的報紙。當他在這間住了多年的陋室裡躲到床上時,因持續緊張而繃到極限的神經,頓時鬆弛下來了。朝倉把鑲頭湯料放在爐子上加熱,啃著橄欖形夾合面包和蘋果,搬出電視機,把音量放低,就開始仔細閱讀晚報。有關襲擊銀行職員一事的報道,還沒有什麼出乎意料的新內容。

七點鐘電視播送新聞,朝倉開大音量,點燃一支菸,凝視曾電視畫面。

政治方面的新聞播完後。電視螢幕上出現了一輛「皇冠」牌轎車的大特寫,正是朝倉在行動時偷來的那輛,背景是丸之內的作案現場還加上了節目主待人的解說。

畫面換成了作案現場的示意圖,接著映出一張男子的照片;朝倉覺得有點眼熟,仔細一瞧,他不由自主地輕輕驚叫了一聲,這不就是離開現場後坐的第一輛出租汽車司機的照片嗎?

會不會在車上留下指紋?朝倉飛快地回憶著:那輛「賽得利克」牌計程車採用由司機控制開關的自動車門,在門把手上不至於留下自己的指紋。

「到目前為止,搜查案犯的偵破工作無任何進展。但是,已有了一位很能說明問題的證人。」

電視節目主待人說:

「他就是‘密里奧出租汽車公司’濱松叮營業所的駕駛員冬木悟郎先生。冬木先生在警方推定的作案時間稍後一點的時候,曾於離現場不遠的日比谷大街明治生命大廈前搭了一個青年男子。由幹當時下著大雨,該青年撐著一把雨傘,手中挾著一個大包裹,他的下車地點是虎門。冬木先生上的是通夜班,所以他此後不久就回營業所宿舍休息,午後聽到新聞即向警察報了案。對搜查當局來說,尚無法斷定這個乘計程車的男青年是嫌疑犯,但不排除其可能性。警方目前正在繼續聽取冬術先生的講述。據冬木先生說他只記得該青年是個大高個職員模樣,不過如果再次遇見是可以馬上講認出來的。此外,該青年付的車錢,是枚百日元的硬幣。由於營業所收回的現金有些送往銀行,有些給日班的司機用作找換的零錢,因此要從硬幣上提取指紋,一般說來是很困難的。」

主持人說完這些後,又轉到別的新聞上去了。

「畜生:真是姨子養的。」朝倉狠狠地罵著那個司機,這傢伙定是為了避免因違反交通規則而受到懲罰才去投靠警察的。他日的,無非就是為了得到能起護身符作用的害視總監獎,這在被交通警察扣住車子時是很有用的。這與那些駕駛執照上有違規紀錄的出租司機,往往期待能有追截交通肇事車輛機會的心理是一樣的,都是想得到相同的報酬。

但是這次那個傢伙的報酬,只能是一張去西方極樂世界的單程車票。朝倉暗暗發誓,一定要將那個可能記住了白己容貌的司機―冬木―除掉。

然而一陣不安的恐怖感又襲上心頭。也許,僅僅讓冬木永久閉上嘴還是無法將痕跡全部抹掉的,還有那個第二部出租汽車的司機,涉谷車站寄存處的工作人員,這些人的面容在朝倉眼前逐一晃過。

他好像是為了擺脫這種不安,從床下拖出那隻包裹,解開包袱布、撕碎後放到煤氣爐上燒掉。這是一塊廉價棉布,所以不會冒出惡臭;沒過多久,那塊布就變成了一堆灰燼。

他開啟旅行提包,先取出曲傘、長靴、手套等物,然後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傾倒在床上。紙幣夾著那支閃著黑色烏光的手槍在床上形成了一座小山。

朝倉眼中蒙上了一層陰霾,他一動不動地久久俯視著那座彷彿是碰一碰也會把手燙壞的錢山,心中盤算著如何把它換成可以放心地使用的鈔票。

三個小時之後,朝倉把鈔票放回提包,將手槍塞在枕頭下面,他眼中的陰影已經消失了。

十一點四十分,電視播送了最後新聞,不過與七點的內容沒有什麼變化。

他關掉電視機、脫去衣服、仰身躺在床上,蓋好被子,關掉大燈,換上一盞小檯燈閉起眼睛。可他無法入睡,於是就點了一支菸。心裡說這是最後一支,卻連著吸了五支。

已是凌晨兩點了,他剛想索性起床不睡了,這時一個念頭突然湧上腦海,不禁渾身為之一震。

電視新聞節目如此鄭重其事地介紹司機的證詞,難道不正是搜查當局寄希望於僥倖而設下一個圈套嗎?在目前這種階段,冬木的證詞在警方眼中,其實只是個不倫不類的東西,未必有多少實際價值。然而有意播出這條新聞,其用心多半在於引誘案犯去襲擊冬木。這對搜查當局來說,雖是個機率極小的機會。但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大概舍此亦無他途的。

當然,搜查當局也會考慮案犯與冬木的乘客毫不相干。不過即使是警察,急了也可能孤注一擲去碰運氣的……朝倉叮著天花板,繼續思考著。

他大概只睡著了三個小時,早上七點鐘就醒了。剛跳下床,他就冷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他用自來水抹了把臉,套了件毛線衣。他就來到門外走廊上。從鄰居的房間裡飄出了豆醬燒圓蔥的香味,下了一樓,從門邊上的報箱中取回了晨報,看了看杜會方面的新聞報道。版面倒不小。除去廣告,社會版上四分之一是此案的報道,而且還是頭條新聞。報道中沒有出現他提心吊膽的關於另一輛計程車司機以及車站寄存處工作人員的訊息,報紙上也大肆宣染了冬木的證詞,這正證實了他的推斷:是警察設下的圈套。

此時他看著報紙,心中已沒有不安或害怕的感覺了,但這並沒有動搖他除掉冬木的念頭,只是在行動時要謹慎行事,他揉了揉微有充血的眼睛,胡亂吃了罐頭和陳麵包。九點準時趕到公司上班,今天是星期六。

半天是在辦公室裡度過的,十分平淡。只是那件將共立銀行送來的號碼錶與從公司營業中回收的現金加以一般性比照的工作。同平常的業務有些差異而已。回收的款項幾乎都是支票或期票,所以也費不了多少功夫。辦公室的同事門也像朝倉那樣,盼望著時間過去,生怕誤了約會或旅遊而坐臥不安地等著下班。

處長在十點左右才到力公室,他與副處長打了個招呼就讓公務員替他從更衣箱中取來高爾失球拍。他的球拍總是放在那兒的。小泉拿著球拍,馬上又出去了。

十二點的鈴聲響了,朝倉從計算器和帳冊中解脫了出來,他先去有樂叮的蕎麥麵館吃了碗清湯蕎麥麵,搶來的鈔票一時還無法使用,所以必須節衣縮食。不然,就難免進當鋪的厄運了。

離開面館,他乘上國營電車到了濱松街,「密里奧出租汽車公司」濱松營業所就在金衫橋附近。那裡距港口不遠,周圍是一片交錯雜亂的街道小工廠和商店。從港口刮過來的風夾著焦油和甲烷的臭氣了,毫無清新可言。

營業所的對面有一家酒吧兼茶館的店子,名叫「阿摩魯」,朝倉走進去一看,只見光線黑暗的店內已有兩對情侶,隔著咖啡杯相對而坐。他無法斷定這是否是邢警與女警察裝扮的。但是,畏首畏尾,是一事無成的。於是他走到靠窗的位子跟前坐下,要了杯檸檬茶,透過薄紗窗簾,可以環視對面的營業所。

營業所的規摸不算大,現在幾乎所有的汽車都出動了,佔了院子正中一塊空地的停車場,看上去只有停得下十五輛車子的面積。冬木現在是留在營業所呢?還是仍在街上開著車子到處兜生意呢?朝倉觀察了一陣仍看不出個眉目來。

他念大學時曾在一家出租汽車公司兼過司機,那家公司的作息制度是開一整天車,可以休息一天半,早班與晚班輪流交替,一個月有三天休假。具體地說,從今天上午八點工作到第二天上午八點,其中有三個小時的休息時間,那麼第二個班就是後天下午的八點到次日下午八點。

然而「密里奧」公司究竟如何安排作息時間,他就不得而知了。當然,如果假冒報刊雜誌記者或冬木友人的名義,打電話給營業所。就可立即查明冬木的行蹤。但他擔心警察可能把打進營業所的電話全部加以錄音。

朝倉在店裡坐了半個小時左右,覺得那兩對還在那裡的情侶已經開始注意自己了,心裡不免有點忐忑不安,於是就離開了這個地方。

他來到不遠的第一京濱線高速公路。這裡是車水馬龍,市立電車和開往郊外的汽車把道路擠得滿滿的。

他漫步在人行道上,思考著怎樣去尋找冬木的車子。就在這時,一輛亮出空車標誌的營業計程車迎面開來,他一眼就看出是輛屬於「密里奧」公司的國產「藍鳥」牌汽車。

朝倉條件反射似地舉手招了招,車子停了下來,司機的年齡三十出頭,與冬木不一樣,他對顧客很殷勤。

「屢蒙關照。」

司機滿臉堆笑地開了車門。像私營出租司機似地搭著話。看

來是個很健談的人。朝倉打定在他身上碰碰運氣的主意,又估計了一下自己錢包裡的鈔票,就低聲盼咐道:「去橫濱。」

「明白!」司機的聲音愈發顯得近乎了。

待車子上路有一會兒後,朝倉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似地說道:

「是‘密里奧’公司嗎?昨天上了頭條新聞的那司機不就是你們公司的吧?」

「您是說冬木嗎?哎喲,大眾傳播媒介可真厲害!打聽那位老兄的從今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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