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方是土生土長的四蒙人,當過縣長縣委書記副市長組織部長然後當了市委副書記,可以說政治經驗豐富,在四蒙市的人脈廣泛,手握重權,但他知道他現在遇到天花板了,因為從全省情況來看,地級市的一二把手很少是從基層升上去的,大多數是省裡空降的人物,一方面是從基層成長起來的幹部從一般人員升到副廳的位置用時很長,遠遠大於在省裡成長的幹部,這樣到了一定年齡的時候再去競爭正廳級的市長市委書記已經不具年齡優勢了,而趙東方就是這種情況,二是基層成長起來的幹部關係複雜,而且長期在基層工作,雖然工作經驗豐富,不像空降幹部那樣有時候不知道基層實際,做出一些不符合實際的決策,但視野上還是要欠缺一些,必竟沒有空降幹部那樣長期在上層工作,對全域性把握的較多,這也是與空降幹部競爭的一個劣勢。另外一個無法言說的原因是,像趙東方這種人,如果你用他在本地當市長,由於他在本地經營多年,關係複雜,樹大根深,不但會與市委書記爭權,而且也會自恃身為一方大吏不聽上層招呼,豈不是要壞事?而如果將他們調到別的市去當市長,他們說不定還不願意,所以他這種人到這個年齡就遇到職場上的天花板了,因此趙東方面對孫世明和江炎的時候,難免心裡有些情緒,但一般不表現出來而已。
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趙東方看到郭信峰和車世平黃文化一起來了,就有些奇怪,郭信峰在電話並沒有說清是什麼事,因此看到車世平時,他倒是顯得很驚訝了。
車世平與他是老夥計,而黃文化也當過多年的西亭縣委副書記,因此與趙東方都不陌生,也沒有太多的客套大家就坐了下來。
「郭主任,你們怎麼到一起了?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趙東方首先奇怪地問向郭信峰,手指指著車世平和黃文化他們。
郭信峰就替車世平說道:「趙書記,有個情況必須得向你彙報一下,剛才世平和文化兩人來找我,說西亭縣的選舉工作出了問題,我一想事情重大就急忙帶他們過來向你彙報了,這事要不就讓世平說說吧!」
郭信峰就看向車世平,見讓自己來說這件事情,車世平就開始說道:「是這樣的,我們今天上午搞選舉,王簡不還是代縣長嗎,這次正式選舉他為縣長,也怪我們大意,沒想到發生這種事,選舉完計票的時候,我們很意外地發現,王簡的得票僅僅將過半數,雖然也算是當選縣長了,但票數低得不正常,所以我們覺得這事必須向市委市人大彙報,就急忙趕了過來。」
聽完車世平的話,趙東方的臉色一變,問道:「那其他的票到哪裡去了?」
車世平想了一下,覺得也沒法給崔照華隱瞞了,就直接說道:「崔照華得了百分之四十多的票,大部分票都投到他那了,我也問他了,他說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說大家願意選他,他也沒有辦法。」
崔照華與趙東方是有點交情的,要不然膽子也不會這麼大,聽到這種情況,趙東方心裡也知道這是崔照華在搞鬼了,有心給崔照華開脫,但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想了想眼睛看向車世平道:「這事你們打算怎麼辦?」
車世平無法做這個主,只好說道:「我們不敢做主,過來向市委彙報,請趙書記做指示。」
郭信峰在旁邊說道:「我們市人大也無法做主,但如果不對這件事情進行處理,人大下一步的工作就難幹了,要不我們共同把這件事情向孫書記彙報,看看怎麼處理。」
郭信峰現在也覺得要嚴肅處理這件事,因為如果不嚴肅處理這件事,其他縣再出現這種情況怎麼辦?如果不嚴格處理,有人群起效尤怎麼辦?雖然是個案,但可能會起一個很壞的頭,如果不嚴肅整治,影響嚴重。而他也知道趙東方長期在四蒙工作,與各方面的關係很好,他不一定能下得了手,因此還是把事情推給孫世明為好,免得他難做,其實也是為他著想。
但在趙東方聽起來,卻是認為郭信峰的眼裡還是隻有孫世明而沒有他,雖然郭信峰也有這樣的資本,但必竟聽起不大舒服,所以他抬頭看了郭信峰一眼,想了想說道:「郭主任說的也是,這件事只有孫書記才能處理得了,我看這件事先放幾天,由西亭縣人大形成一份書面的報告,先報到郭主任那,然後再報給我,由我向孫書記彙報。」
本來趙東方想把這件事情壓一壓的,但郭信峰都提出向孫世明彙報了,那他還怎麼阻止,但他還是希望拖一拖,看看有沒有為崔照華開脫的空間,倒也是一種緩兵之計。
聽到趙東方這種態度,雖然郭信峰感覺是火燒眉毛的事情,但趙東方都這樣說了,他也不好反駁,那就按他的意思來,一步一步走程式是了,只要能把事情處理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