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寨內部正朝著要塞化方向轉變,建築格局絕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多一個外人進來參觀,就多一分洩密的可能。
天浩在磐石寨外面單獨設定了一間會客室,距離最外圍新建的警戒塔約有兩百米。
浩平不認為這是對自己的怠慢。位置雖然偏僻,磐石寨方面的招待卻很不錯:體格健壯的女招待端上了一盤面餅,當著浩平的面用刀子把餅切開,她用勺子撈出鍋裡的燉肉,在案板上剁碎,熟練地用菜刀把肉末塞進餅裡。
寒冷天氣,一碗熱乎乎的肉湯下肚,整個人瞬間變得暖和起來。老天爺絲毫沒有憐憫,今年的雪雖說沒有去年那麼大,感覺卻比去年還冷。從青龍寨一路走來,浩平覺得自己整個人快要凍僵,好不容易在這件暖烘烘的會客室裡烤著火,他一口氣喝了兩碗熱湯,吃著燙呼呼油碌碌的肉餅,這才覺得湯的味道與平時區別很大。
非常鮮美,沒有那股難聞的肉腥氣,撲鼻的香味徹底顛覆了浩平對食物的一貫認知。
「這肉湯是怎麼煮的?」吸飽了肉汁的粗麵餅給予了舌頭和口腔豪華享受,四十多歲的浩平忽然覺得此前的人生全都白白浪費,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人世間居然會有如此美味的食物。大口嚥下嘴裡尚未嚼爛的肉餅,他衝著正在做餅的女招待繼續之前的問題:「這湯裡究竟放了什麼?」
她尚未說話,門開了,頭上和肩膀上灑著落雪的磐石寨頭領天浩大步走進。他站在門口拍了拍身上,帶著一股冰涼空氣走過來,在火塘邊坐下,朗聲笑道:「浩平管事,這湯的味道還不錯吧?」
浩平連忙站起來想要行禮,卻被天浩抬手抓住肩膀硬生生按了下來:「別那麼客氣,坐,坐下說。」
浩平猶豫著坐下:「這個……你是頭領,一寨之首,我……」
「沒什麼你你我我的。」天浩大度地揮了揮手,從侍女剛擺好的盤子裡拿起一塊餅,邊吃邊說:「你是百人首,我也是百人首,都是一個部族裡的兄弟,咱們不分彼此。」
雖然是場面話,卻給了浩平極大的心理滿足感。磐石寨這位新頭領雖然年輕,看起來卻比孚松好打交道。
「拿酒來!」隨著天浩一聲命令,隨從長林連忙端來一個土陶罈子。他手裡拿著一塊石頭,小心翼翼敲掉壇口邊緣乾硬的土塊,很快露出規則的圓形壇口。
一股濃郁的酒香頓時瀰漫在空氣中。
浩平使勁兒吸了吸鼻子。他喝過酒,對這股熟悉的氣味並不陌生。這是珍貴之物,只有在豐收時節才會耗費糧食釀上那麼一點點。無論在北方蠻族的任何一個部落,都是被所有人認同的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