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小君的朋友幾乎沒有人知道長城姓什麼。還有他公司的人,也幾乎沒人知道他姓什麼。大家都叫他長城。
一個在路邊算卦的盲人,他和狐小君素昧平生,竟然說出了她男朋友的姓!狐小君一下就相信這個人了。
回到家,她小心地拿出那張紙,細細察看,很快就發現,上面有凸起的圓點,組成了一個奇怪的圖案——
這是什麼意思?狐小君百思不得其解。
明天給那個盲人送錢去,到時候讓他給一些提示吧。這樣想著,她就把這張紙收起來,躺下了,不過,那個圖案一直在她大腦裡飄來飄去。
半夜的時候,狐小君睡著了,她又做了一個夢,夢見她用筆在那些圓點之間連來連去,把一張紙畫得亂七八糟,也沒有顯現出任何有價值的圖形。她很沮喪,卻沒有放棄,繼續在上面連來連去……
突然有那麼一筆,一下就把整個圖案打通了,面前「轟隆」一聲,出現了一條黑糊糊的隧道,看進去不知道有多深。
她一步步走進去,越來越害怕,就停下來給長城發了個簡訊,讓他來陪她,長城卻回簡訊說,他在俄羅斯。
沒辦法,她只好硬著頭皮自己朝裡走,步子越來越慢。漸漸什麼都看不見了,只聽見有遠遠近近的滴水聲。
不知道走進了多深,前面有了光亮,她朝那個光亮走過去,竟然走進了一間老屋,正是她曾經夢見過的那間老屋!裡面沒人,只有一張老式八仙桌,供著香燭和瓜果。還有兩把太師椅,擦得乾乾淨淨,閃著油光。
她還記得,八仙桌左側是死人站的位置,可她還是走過去了,乖乖地站在了那裡。夢裡的邏輯是,她只有站在那裡人們才看不到她。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了吹吹打打的聲音,由遠而近。四個男子抬著一架高大的老式照相機走進來。接著,又有幾個老年婦女走進來,牽著那個新郎。狐小君感覺這個人很面熟,使勁想啊想啊,腦袋忽然炸了一下——那不是長城嗎?他說去俄羅斯了,原來是謊言!他跑到這兒跟另一個女孩舉行婚禮了!
她想大聲叫,告訴長城不要在這裡照相,這是活人跟死人舉行冥婚的地方,可是怎麼都喊不出聲來。她想撲過去拽他,身體也像被打了麻藥,根本動不了。
一切都晚了,那幾個老年婦女把長城牽到了八仙桌的右側,跟狐小君並排站在了一起,接著,攝影師就捏下了快門:「撲哧!」
她恍然大悟,原來長城是和她結婚,心裡頓時無比喜悅,接著就笑醒了。
四周一片漆黑,她從夢裡延續出來的快樂心情瞬間消散,逃離了夢裡的混亂邏輯,她立即意識到,這個夢講的是她死了,長城還活著,他和自己舉行了冥婚……
還好是個夢!
——她哪知道,這個夢其實是現實的一個預告。
次日,長城給狐小君打來了電話,問她身體怎麼樣了。
狐小君說沒事了,正要去上班。
放下電話,她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孩子們的直覺是最準確的,應該把那張紙上的圖案畫出來,帶到幼兒園,讓孩子們說說那是什麼東西,也許會有意外的收穫。這樣想著,她就拿出了那張紙,照葫蘆畫瓢,把那些凸起的圓點用碳筆畫在了一張列印紙上,看上去更加直觀,然後裝進包裡,騎著摩托車出門了。
出了小區大門,她朝那個盲人的位置看了看,他沒來,不知道他還會不會來了。
她直接去了幼兒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