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樓道里,只剩下了曲添竹。她發現這個賓館的牆非常非常白。
對了,除了她,還有一個人——被鎖進209房間的趙靖。
噢,除了趙靖,還有那麼多被鎖住的房間……
曲添竹不知道現在她該去哪裡。
最後,她匆匆回到109房間,拿上錢走了出來。這時候天已經微微亮了,她要出去走一走,這一夜就像做了一場漫長的噩夢,她要清醒一下。
經過前臺的時候,她沒看到那兩個女孩。
走出賓館的玻璃門,外面很冷,她在幽暗的晨光中打了個寒戰,好像剛剛意識到她幹了什麼。
完了,一夜之間,這個世界就坍塌了,變形了。
她木木地走在匕首小街上,努力回憶趙靖幹那個老女人的動作,努力想那股噁心的香奈兒香水味,希望得到一些安慰。可是,她的腦海裡總是浮現出趙靖死後的那張白臉。
天越來越亮了,街上有了幾個行人。
這些人都是誰?
他們知不知道賓館的內幕?
直覺告訴她,別看現在這些人各行其道,只要她動了逃離的念頭,比如攔住一輛車問司機去不去筒晃,這些人會立即朝她撲過來。一定的。
前面有一個小吃店,她走過去了。現在,她最緊要的問題是接下來住在什麼地方。她不敢繼續住在那個賓館裡了,那是個巨大的停屍房。
店主是個阿姨,扎著乾淨的花圍裙,正在忙活。太早了,還沒有顧客來。
曲添竹走進去,說:「阿姨,給我一碗豆花面。」
店主應了聲:「哎。」然後,她看了看曲添竹,問了一句:「姑娘,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呀?」
曲添竹乾巴巴地笑了一下:「昨夜沒睡好。」
店主沒有再說什麼,進廚房給她下面去了。不一會兒,她就把一碗熱騰騰的豆花面端出來,放在了曲添竹的桌子上。
曲添竹的胃口竟然非常好,她大口大口地吃,很快就吃完了。
付了錢之後,曲添竹並沒有離開,她說:「阿姨,你去過暗巷裡的那個賓館嗎?」
店主笑了笑說:「我是本地人,又不住店,去那裡幹什麼。你是外地人吧?」
曲添竹說:「我是京都人,來旅遊的。你一直在這個小鎮生活?」
店主說:「不是,我是去年從都勻搬來的,原來在家裡種田,太窮了,就來這裡開了個小店。」
這個店主應該是個正常人,曲添竹忽然很想依靠她,就說:「阿姨,你家幾口人?」
店主說:「三口,老公和兒子都去你們京都打工了。」
曲添竹心裡一亮:「阿姨,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你說。」
「我不想在賓館住了,能不能在你家借個宿?賓館收多少錢,我給你多少錢。」
店主想了想,說:「你要住多久?」
「不知道,也許一週,也許兩週……」
「我家不寬敞,只要你不嫌棄就來吧。不過,下個月12號我老公和兒子就回來了……」
「嗯,我肯定在他們回來之前離開!」
又陸續來了幾個顧客。
店主小聲說:「晚上你到店裡來找我就行了。」
「好的好的!」
住宿問題終於解決了!
離開小吃店之後,曲添竹想回賓館收拾一下東西。她走進那個玻璃門的時候,看到那兩個女孩已經站在前臺裡了,朝她微微笑著:「早。」
曲添竹勉強笑了一下:「早。」
走過她們之後,曲添竹慢慢停住了,她返回去,對那兩個女孩說:「你們什麼時候下班?」
高個女孩說:「我們值夜班,晚七點到早七點,快換班了。」
曲添竹突然說:「你們這裡是不是隻有一個房間?」
高個女孩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嗯,只有109一間客房。」
「其他房間是做什麼的?」說這句話的時候,曲添竹緊緊盯住了高個女孩的眼睛。
高個女孩撅了撅嘴,說:「我也不知道,聽說都租給別人了,那不歸我們管。」
曲添竹判斷不出這個女孩是不是在說謊,她又說:「你們沒進去過嗎?」
高個女孩說:「租給別人了,我們怎麼能進去呢!」
停了停,曲添竹又問:「你們老闆是誰?」
高個女孩說:「老闆?我沒見過……」然後她看了看矮個女孩:「你見過老闆嗎?」
矮個女孩說:「我也沒有。」
曲添竹忍不住冷笑了一聲:「那是誰讓你們來工作的?」
高個女孩說:「我是兩個月前在賓館門口看到了招聘廣告,就來了。」又指了指那個矮個女孩:「她是跟我一起來應聘的。」
曲添竹說:「誰面試你們的呢?」
高個女孩說:「就是白班的那兩個姐姐呀。」
曲添竹說:「那她們是怎麼來的?」
高個女孩說:「我也不知道……哎,她們來換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