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綠:「是不是就不了了之了?」
周衝:「警察做了他們該做的,還能讓人家怎麼樣。」
綠綠:「唉,明天回京都吧,只能這樣了。」
周衝沒說話。
綠綠看了看他:「明天回嗎?」
周衝看了看她:「你回去,我留下來。」
綠綠:「你還想怎麼樣?」
周衝:「我要繼續找。」
綠綠:「你只是個唱歌的!連警察都找不到,你怎麼找啊?」
周衝:「我覺得那個交通指示牌是個騙局。」
綠綠一愣:「嗯?」
周衝:「也許,那個小鎮到筒晃的距離並不是14公里……你不覺得那個計程車司機送我們去的時候,走了很長時間嗎?」
綠綠:「我對距離沒什麼概念。」
周衝:「從筒晃縣輻射出去的那幾條公路,我都走過了,接下來我要包輛車,重新走一遍,這次我把距離延長到20公里。」
綠綠:「我不可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我要跟你一起去找。」
周衝:「謝謝。」
綠綠使勁推了他一下:「好像你跟她是一家的,我倒成了外人!」
周衝捏了捏她的臉蛋:「計較。」
過了一會兒,綠綠突然說:「我懷疑那個小鎮整個都降到地下去了……」
周衝愣了愣:「不可能。」
綠綠:「既然有一座房子能降到地下,那所有的房子都有可能降到地下!」
此言一齣,綠綠自己都感到冷颼颼了。想想,一個小鎮突然在人間消失了,地面上變成了一片平地,長著各種草木,還有鳥兒飛來飛去。一條公路從上面穿過,它從a地來,到z地去。長途汽車從這裡經過,有人眺望窗外的荒野風光,有人在昏昏欲睡,他們都不知道他們正行走在一個小鎮的上方。一個旅人偶爾從此走過,他累了,放下旅行包,在公路旁坐下來喝水,忽然,他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站起來四下望了望,沒看到一個人影。他又朝樹木深處找了找,還是不見人影。他疑惑了,一雙眼睛盯住了腳下,慢慢趴下來,把一隻耳朵貼在草上聽,竟然聽到了一些遙遠而模糊的聲音,有汽車喇叭聲,有腳踏車鈴聲,還有個人好像在叫賣大白菜,還有兩個孩子在打鬧,一個大人在旁邊呵斥著他們,讓他們快點走,不然上學就遲到了……他十分驚懼,想離開又不敢離開,就一直趴在那裡聽,漸漸確定,他聽到的是一段完整的社會生活!後來,這個旅人瘋了,沒人知道他在荒野上遭遇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再次回想暮色中的那個「多明鎮」,綠綠感覺更陰森了,包括那條無眠公路,那個小鬍子司機,那個寫著郵政編碼的藍牌子,那個尖頂的郵電所,那個上著鎖的幼兒園,那個標誌錯誤的銀行,那個工藝店,那個沒有名字的賓館,那個推著嬰兒車的老婆婆,那一高一矮兩個女孩……
他們,它們,現在都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