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添竹從賓館溜走之後,把綠綠和周衝急壞了。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們很容易就在火車站的廣場上找到了她。她正在迷茫地四下張望,見到綠綠和周衝之後,不驚不怪,好像在跟綠綠說話,又好像在自言自語:「他去哪兒了呢!……」
這下,綠綠不敢再離開她了。
這一天是12月30號。
接下來,周衝繼續去尋找「多明鎮」,綠綠留下來守在了曲添竹身旁,等待她的家人到來。
下午,曲添竹的繼父就到了,他又是連夜開車趕來的。這次曲添竹的母親沒有來。他連哄帶騙把曲添竹弄上車,然後對綠綠千恩萬謝……
綠綠倒覺得,她應該感謝這個中年男人,曲添竹母女應該感謝這個中年男人,所有人都應該感謝這個中年男人。從京都到筒晃,再從筒晃到京都,那是多遠的路程?他一次次地趕過來,就像一次次到樓下尋找不聽話的孩子回家吃飯……
曲添竹被繼父拉走了,綠綠離開火車站,一個人回了賓館。
很晚的時候,周衝也回到了賓館,從他的表情就能看出來,還是一無所獲。
綠綠什麼都沒問,只是說:「我們去吃飯。」
他們又去了那家川菜館,吃飯的時候,綠綠說:「周衝,我們應該確定一下,這一切究竟是人搗鼓的,還是某種神秘力量操縱的?」
周衝說:「我一直以為是人搗鼓的,直到……」
綠綠盯住了他的嘴。
周衝:「直到我們在墳地裡看到那個怪東西……那肯定不是一個嬰兒,但是它發出的卻是人聲!我聽見了,你也聽見了。」
綠綠:「那一幕我都不敢回想……」
周衝深深吸了一口氣,挺起了腰桿來:「不管怎麼說,我一定要找到狐小君,我一定能找到狐小君。」
綠綠不希望周衝沮喪,那麼的話她也沒信心了。不論結果如何,她都喜歡周衝現在這樣,充滿信心,只許成功,純爺們。
第二天是12月31號。
早上,周沖和綠綠又出發了,繼續尋找那個「多明鎮」。
這時候是上午9點多鐘。在車上,周衝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看來電顯示,竟是情網的老總田豐打來的,他趕緊接起來:「田先生,你好。」
田豐:「周衝,你是不是在筒晃?」
周衝:「你怎麼知道?」
田豐:「你回來吧,我想跟你談談。」
周衝:「對不起,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你找我有事嗎?」
田豐:「你是不是在找狐小君?」
周衝一愣,難道田豐跟這事兒有什麼關係?他說:「是的,我在找狐小君。」
田豐:「她已經回京都了。」
周衝:「她……回京都了?」
田豐:「嗯,不信的話,你可以聯絡她。快點回來吧,我找你還想談談合作,挺急的,不然也不會親自給你打電話了。」
周衝:「好的!」
掛了電話,周衝對綠綠說:「田豐的電話,他說狐小君回京都了!」
綠綠:「田豐?他怎麼知道?」
周衝搖搖頭,然後立刻撥狐小君的手機號,傳來這樣的聲音:「您好,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他說:「關機……」
綠綠:「過去,她的手機一直不在服務區,這說明她真回去了!」
周衝:「不一定,也可能時間太長了,一直不充電,自動關機了。」
綠綠:「你給她家裡打個電話問問。」
周衝就撥通了狐小君家裡的電話,等了半天,沒人接。他又撥通了狐小君母親的手機,通了。
周衝急切地問:「阿姨,狐小君回去了嗎?」
狐小君的母親遲疑了一下,低聲說:「回來了……不過,她不讓跟別人說。」
周衝頓時激動起來:「為什麼不讓說?發生什麼了?」
狐小君的母親:「一直問不出來。我和她爸爸看她情緒很不好,就沒敢再問,想等她恢復一下再提這件事。」
周衝:「那我就放心了!」
狐小君的母親:「周衝,你費心了,謝謝你。」
周衝:「哪兒的話!」
掛了電話,周衝對司機說:「回去回去,送我們去火車站!」
綠綠:「她真回去了?」
周衝:「嗯!」
綠綠:「天哪,太好了!要不是為了她,應該說要不是為了你,我爬都爬回京都去了!我討厭死這個地方了!哎,那……趙靖和長城呢?」
周衝:「管毬他們!」他在當地學會了一個髒字「毬」。
綠綠憋不住笑起來。
最近這些日子,周衝在她眼裡簡直成了行俠仗義的大英雄,現在她才知道,原來他只是為了某個人才變得這麼偉大的,一提起其他需要幫助的人,這個大英雄立即變成了壞壞的小混子,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不但繞行,而且好像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周衝:「你笑什麼?」
綠綠笑著說:「大英雄。」
周衝:「什麼大英雄!我問你笑什麼?」
綠綠笑著說:「大英雄。」
周衝:「你有病。」
綠綠笑著說:「大英雄。」
返回京都的路上,歌手和作家都變成了業餘偵探。
他們坐在軟臥上,把整個事件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捋出了一個脈絡——很多人收到了那張冥婚照片,並且受到暗示,其中一些人受好奇心驅使,攜情侶一塊去了大西南的「多明鎮」,住進了那個賓館的109房間,半夜的時候,那個恐怖的聲音響起來,分別指令他們殺死對方……
曲添竹和趙靖,狐小君和長城,他們就是其中的兩對。
如此說來,應該是曲添竹把趙靖害了,狐小君把長城害了,不然,趙靖和長城哪去了?
兩個人說到這裡,綠綠髮現周衝的臉色又陰鬱起來,綠綠知道,他不但牽掛狐小君的生死,也不希望她有牢獄之災。這時候,火車正從黑夜奔向黑夜。
綠綠突然說:「田豐。」
周衝一愣:「田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