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以摘頭罩了嗎？」
旁邊響起夏詩意帶一點抖的聲音。
蘇荷驀然回神，立刻從商驍手裡搶回了自己的頭罩，抱進懷裡當作自己摘下的。
「可以。他們好像都走了。」
停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另外四人分別開始摘自己的頭罩。
在這個空隙，蘇荷忍不住往身旁掃了一眼。
男人神色清冷平靜，不波不瀾。顯然這片陌生和詭異的環境沒有讓他的心裡產生半點波動。
剛剛在全無所知的情況下，也是他在第一時間邁出第一步。不然可能所有人都還要傻在原地等著。
——
蘇荷覺得自己彷彿能想象出來，他是以如何冷淡無謂的眼神摘掉頭罩，掃視這一片詭異的。
果然……這就是尊天神下凡啊。
凡人凡物哪能叫他那顆石頭一樣的神心動半點？
蘇荷無意識地勾了下唇角。
此時，其餘人都已經適應了這十分昏暗的光線。
裘宸翔掃視一週，「這看起來像是一座古堡內部。」
「嗯，空間很大，而且至少有兩層樓。」祁樓指了指前方不遠處，隱沒在黑暗裡的樓梯。
柯瑜哆嗦了下，縮著肩膀，「所以……節目這是已經開、開始了嗎？」
蘇荷想起這孩子方才被嚇出哭音，有些忍俊不禁。
「不然，你以為他們真是好心給我們找下榻的酒店，還特意要讓我們戴上頭罩？」
柯瑜哭唧唧臉看她。
蘇荷不忍心再逗，提醒道：「既然沒有跟拍攝像，那這個地方肯定到處都是隱形攝像和收音裝置。」
點到即止，眾人交換目光，瞭然於心。
祁樓從身後回來，「門鎖了，怎麼推都紋絲不動，打不開。」
蘇荷：「節目組明顯沒打算讓我們出去。就算只有那幾位一人一隻手抵在門外，那不管我們怎麼推估計也紋絲不動。」
「……」
想到那幾位的塊頭，幾人深以為然。
祁樓：「那我們現在……」
「有人來了。」
從其他人摘下頭罩後便一言未發的商驍突然開口。
幾人一怔，下意識回頭看門。
「在哪兒？」
商驍：「二樓樓梯。」
「……」
幾人背後一毛，齊刷刷地扭頭看向那掩藏在昏暗裡的樓梯。
定睛之下，他們果然看見一點影綽得螢火似的光，從在黢黑的樓梯上繞了個彎，走下來。
幾十秒後，一道身影終於走出黑暗，出現在眾人的視野內。
那是個無法分辨年紀的老者，雞皮鶴髮，身形佝僂，渾身破布似的衣服。枯草一樣灰白色的頭髮遮住了他的臉，隻手裡提著一盞聊勝於無的油燈。
「歡迎來到古堡，迷路的尊貴客人。」
枯發之下，傳出來的聲音嘶啞，讓人不自禁想起陳年腐朽的舊鐵互相摩擦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動靜，聽得渾身難受。
幾人似乎都被這老者的聲音和模樣震住了。
幾秒後，柯瑜哆哆嗦嗦地開口：「你……你……你是什麼人？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叢林最深處的古堡，而我只是古堡主人的一個老僕人。外面風雷大作，想來幾位是迷路至此，只是主人身體不適，不便現身，所以由我來招待幾位尊貴的客人。」
那老者將油燈向身後一拉。
「樓上為幾位客人準備了房間。夜已經深了，幾位請隨我來吧。」
說著，老者便轉身要走。
身後幾人面面相覷。
夏詩意：「我們……要跟上去嗎？」
祁樓：「樓上至少有房間，不跟上去未必安全。」
裘宸翔：「確實。」
柯瑜：「可、可是他看起來，感覺好嚇人……」
蘇荷：「深山老林，風雨交加，遊客迷路，誤入古堡，神秘老者——按套路，跟上去就是個按部就班的恐怖故事的開始。」
眾人：「……」
有道理。
其餘幾人表情多少有點不安，唯獨商驍淡淡瞥她，「你想怎麼做？」
蘇荷直身，先喊住了老者：「等等。」
老者停住，像是僵在了那兒，也不回頭，嘶聲問：「尊貴的客人，請問，還有什麼吩咐？」
蘇荷：「暫時沒有。不過我們還需要商量一下，只是怕你跑了。」
老者：「……」
夏詩意本來緊張得厲害，聞言多看了蘇荷一眼，忍不住笑：「你也太誠實了吧。」
「過獎過獎。」
蘇荷心不在焉地應下，觀察兩秒確定老者真一動不動了，才放心地轉回身。
「你們有什麼想法嗎？」
柯瑜已經嚇懵了，直搖頭。
裘宸翔沉默不言，不知道是不是蘇荷錯覺，他似乎有點心不在焉的。
祁樓反問她：「你有什麼想法？」
蘇荷坦言：「我覺得我們至少得先把這一層摸清了，確定沒什麼明顯的危險，才好跟他上去。」
夏詩意點頭，「我同意。」
幾人統一意見，目光一齊落向商驍。
商驍淡淡抬眼，看向蘇荷，語氣裡全然縱容，「隨你。」
眾人：「……」
這恐怖故事裡突然被塞了一嘴狗糧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蘇荷也怔了下，眨眨眼後她直起身朝向那老者，問：「無論我們什麼吩咐，你都能答應嗎？」
老者沉默片刻，嘶聲：「只要不冒犯到主人，是的。」
蘇荷聞言靈機一動，語氣真誠地問：「那設定上，我們現在能打死你嗎？」
老者：「……？」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