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荷此時想起夏詩意的提醒,不自覺地皺了下眉心,很快便撫平,她淡淡一笑。「樓哥,你領口上彆著的這個,應該是微型麥克風?」
祁樓渾不在意:「沒事,他們會剪出能播的那部分的。」
「……」
蘇荷噎了兩秒,不由失笑。
「你們怎麼一個一個都學壞了。」
祁樓藉著一個舞蹈動作,望向蘇荷,笑。
「換話題就太狡猾了,蝶影小姐。所以你和驍神是鬧什麼彆扭了?」
聽對方點到這兒,蘇荷無奈。
她如果還想打太極或者跳開,還不知道祁樓要說出什麼呢。
蘇荷心念微轉,開口:
「沒有。只是於情於理,我都不能拒絕。」
「嗯?怎麼說?」
「於情,樓哥你都主動邀請了,我們也是合作過不止一次的關係,我當然不能拒絕。」
「那於理呢?」
「於理……」
蘇荷沉吟兩秒,驀地莞爾。
女孩兒抬眼,眼角微彎,笑意明媚得晃人。
「於理就更簡單了。華富商行的陸斐陸少爺,我看是沒那麼簡單的——殺了楊副官、還潛入到我房間裡的人,其實是你吧?」
「……!」
祁樓身影一頓,連舞步節奏都亂了兩拍。
所幸他很快就調整過來,悶聲失笑。
「你是怎麼知道的??」
蘇荷眨了眨眼,無辜。
「猜的。」
祁樓:「……」
「其實你承認前,我只有一半甚至還不到的把握來著。」
祁樓:「……」
祁樓無奈,卻又忍不住笑,「是我敗了。不過就算是猜,你又為什麼會猜到我身上的?」
「嗯,義務教育選擇題培養出來的必備考試技能。」
祁樓沉默兩秒。
「三短一長選最長?就因為我是其餘三個人裡最高的那個?」
蘇荷一愣,笑了。
「不不,第一個技能叫蒙。」
「?」
「準確說是假設。」
「你假設了什麼?」
「唔,兇手就在你們三個之間。」
「……然後呢?」
「然後就是第二個應試技巧了,排除法。」
說到這兒,蘇荷又笑。
「柯瑜說得對,他是少帥的弟弟,他還有保鏢,那人我接觸過,只是普通群演,臺詞都沒有固定——所以他身上應該沒什麼戲份。保鏢既然不是同夥,那柯瑜就無法脫離他的視線做壞事。」
祁樓點頭。
「確實。」
「夏詩意嘛……我房間的門沒關是她提醒我的。」
「就這樣?」祁樓哭笑不得,「那你對我信任度也太低了。」
蘇荷眨眨眼,「其實還有最重要的一個猜測依據,算是樓哥你露出的小馬腳。」
「什麼馬腳?」
「你進我房間又出來後,我們商量對策時,你說了一句話。」
蘇荷一頓。
「你說,我們應該先確定對方要找的是什麼東西、那東西此時又在誰那裡。」
「這話有問題?」
蘇荷輕勾了下唇角。
「明明房間被翻找了,誰也不知道兇手拿走了什麼,但你說話時,似乎已經篤定對方什麼也沒有找到了——所以你才會說,那東西在誰那裡。」
祁樓愣住。
過了許久,他終於搖頭笑了。
「你太可怕了,蘇荷。這種細微的地方你都能發現——以後誰成了你的男朋友,一定會被管得很厲害。」
蘇荷眼神閃了閃,沒接話。
祁樓:「不過你其實不需要這麼費心,我來找你,本來就是跟你攤牌的。」
這次輪到蘇荷意外。
她扭頭看向祁樓,「為什麼?」
祁樓神秘一笑,「我們合作吧。」
「?」
「我得到了一些情報,知道你和我的任務一樣,都是要拿到密報,並在0點前交出去,對嗎?」
「……所以,你想和我一起找密報?」蘇荷問。
祁樓笑著搖頭。
他話鋒突然一轉,「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啊,蝶影小姐。這晚宴剛開始沒多久,少帥的弟弟和未婚妻,就一起消失了呢。」
蘇荷眼神一暗。
「啊,看來你已經察覺了?」
祁樓遺憾地笑著,「我們的少帥真是鐵石心腸,暴殄天物——怎麼能用蝶影小姐做誘餌呢?」
蘇荷沒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連我是兇手都猜得到,怎麼可能猜不到他們不在的原因?」
祁樓收了笑。
「之前我就奇怪,少帥如果真把蝶影小姐當心上人,為什麼一定要在這種時候,這麼明目張膽地把蝶影小姐請進府裡、大有將未婚妻取而代之的徵兆?」
「……」
「在你那兒沒找到密報、再看那兩人消失,我這才突然明白了。原因很簡單,蝶影小姐和我們這些圖謀密報的人都被騙了啊——你只是個誘餌,吸引所有人視線的誘餌。他把你放在眾矢之的的位置,就是要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你身上,然後趁機送走密報,以及對他來說真正重要的人。」
祁樓低頭,附在女孩兒沉默的耳邊,笑了起來——
「對他來說真正重要的人,他的未婚妻,他的弟弟;也是真正拿著那份關乎一切的密報逃走的人。」
從祁樓開口,蘇荷沒有露出半點意外。顯然如祁樓所說,她早就猜到了。
到此時,她終於輕聲。
「你沒有證據。」
祁樓笑聲稍大了些。
「蝶影小姐還不願意死心麼?真可惜,我有證據。」
蘇荷抬頭看他。
祁樓:「密報我已經截獲了——從逃出去的judy小姐身上。」
「……!」
蘇荷瞳孔輕縮。
舞曲伴奏進入高潮,舞步加快,祁樓的聲音也抬起來。
「沒錯,少帥的未婚妻早就被他安排著逃出去了——如今的少帥府近乎空架子一個,誘餌是你,豺狼虎豹環伺,他卻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去保護他的未婚妻!」
祁樓一頓,冷聲。
「他只在乎他的家人和自己能否活下來——他根本沒在乎過你的死活。」
「……」
蘇荷無意識地抿住唇。
唇瓣發白,是乾澀的蒼白。
蘇荷微垂著頭,片刻後她閉了閉眼,又睜開。
女孩兒突然一笑,豔紅色的玫瑰旗袍託襯,舞姿搖曳,眉眼如畫,綴了水墨一般的美人清韻,笑也驚豔動人。
「不在乎便不在乎。我只是個舞|女,他是少帥,他不在乎才對。」
祁樓似乎被梗了下。
他盯著蘇荷,失神兩秒。
而蘇荷又笑:「你既然拿了密報,那還留這兒做什麼?儘快交差不是最好?」
祁樓聞言皺眉。
「我確實拿到了密報,但可惜了,我的人只抓到了少帥的未婚妻,卻沒抓到他的弟弟。」
蘇荷一怔。
「什麼意思?密報分成了兩份?」
「密報只有一份,在我手裡,但這份密報是沒有破譯的——我們需要它對應的密碼本,線索表明,應該是一本書。」
蘇荷恍然,「那個書在少帥弟弟的身上?」
「嗯。可他已經逃遠了。」
蘇荷沉默兩秒,輕眯起眼。
「你之前說合作——你想讓我做什麼?」
祁樓笑了。
「就算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個密碼本是什麼書,但有一個人一定知道。」
蘇荷眼神微閃。
「少帥自己。」
「對。而你就是最適合的、讓他說出這個書名的人。」
蘇荷輕笑,「你都說了,他只是把我當成誘餌,怎麼會告訴我?」
「你放心吧。少帥的未婚妻被抓,這件事我們瞞下來了——所以他並不知道他們已經失敗。那麼今晚,為了0點之前繼續利用你來掩蓋這個局,他一定不會破壞和你的關係。」
「所以呢。」
「我們只是需要一個能獲得他信任、與他單獨相處的人。抓到了那個機會,我們就能反利用這次吸引走所有人注意力的晚宴,在這少帥府的某個房間裡,逼他說出那個密碼本是什麼。」
祁樓一頓,微笑。
「我們的任務要求只說0點前提供密報,從來沒有要求是獨一份的——所以,這就是我們合作的機會。」
蘇荷也笑了。
「你想利用我,給他設圈套?」
舞曲即將結束,祁樓放慢舞步,輕扶住女孩兒的腰,曖昧地笑。
「沒錯。」
「他騙了你、利用你保護他的未婚妻和弟弟,難道你還對他不捨得?」
「……」
蘇荷默然幾秒,抬眸,莞爾一笑。
「怎麼會呢?你說吧,我要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