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荷實在拿這個不正經的表哥沒辦法,尤其一對上嚴奕那眼神,她就恨不能就地找條縫把這人塞進去。
蘇荷磨了磨牙。
「沒,你來的正、是、時、候。」
嚴奕似乎沒聽出她的反話,笑著應:「哦,那就好那就好。那什麼,你那個小助理到了,說要接你下午去試鏡?」
蘇荷一頓,點頭。
「好,我知道了。」
嚴奕這會兒已經忽略了她,主動上前,走向商驍,一臉笑容。
「哪天有時間,一起喝一杯啊妹夫——嗷!蘇荷你踩我幹嗎?」
蘇荷氣得想捶他。
她把聲音壓到最低,「你管誰叫妹夫呢?」
嚴奕:「行行行我的錯我的錯——你倒是把腳挪開再說話!」
「……」
蘇荷慢吞吞地落回鞋跟。
轉身前,她警告地瞥了嚴奕一眼,「他不碰酒,你少禍害他。」
嚴奕正琢磨著「報復」方法呢,聞言哼笑了聲。
「不喝酒?不能吧?」他隔空看向商驍,話卻是衝著蘇荷去的,「我怎麼前兩天還聽家裡人說,驍神被個喝醉酒的瘋丫頭纏上了,硬是逼著喝了一整杯酒呢?」
蘇荷:「……」
十幾秒後,弄堂裡又是「嗷」的一聲慘叫。
蘇荷表情淡定地走過抱著腿跳腳的嚴奕,轉向商驍。
一對上那人眼神,她臉頰又不自覺開始發熱。
「我下午有個試鏡……」
商驍垂眼,「我能去看麼。」
蘇荷一愣,下意識答,「當然。」
「那我陪你回樓上收拾。」
「……哦。」
蘇荷還沒回神,茫然地轉頭跟上。
嚴奕抱著腳拿眼神實力嫌棄自己這個到了商驍面前就自動降智打擊的妹妹,然後便見商驍走到他身旁,停住身。
嚴奕表情仍舊不正經,眼神卻微凜。
對這個跟自己年齡相仿、從小便作為他們這批同齡人的「別人家孩子楷模」、心理陰影級別的妹夫,他一直本能地覺著忌憚。
「抱歉。」
商驍微垂眼,清雋冷白的面孔上不見情緒,只淡淡一掃嚴奕那擦得鋥亮的皮鞋上的鞋跟印。
商驍抬眸,似笑而非,眼神清冽寡淡。
「蘇荷年紀小,不懂事。表哥見諒。」
「……!」
這一聲表哥,叫得嚴奕差點跪了。
回過神他強撐著,避開那人冷淡眉眼,「沒事沒事,我不怪她,不怪她。」
商驍頷首,和蘇荷回樓內收拾東西。
走出弄堂,蘇荷才突然想起,「嚴奕來之前,你想說什麼?」
商驍眼神微動。
他看向女孩兒。
因為這是我欠你的。
只有還清這些,我才有資格跟你談喜歡與愛。
「?」
蘇荷茫然回視。
卻見那人垂眸。
「沒什麼。走吧。」
「……」
計安安自認為是來接她那位最近剛剛脫離十八線小明星身份的老闆去試鏡的。
直到她看見蘇荷身後,車裡上來了位「眼熟的」。
計安安看著後視鏡傻了眼。
確實眼熟啊。
還不止是她自己眼熟。
恐怕路上隨便拎一個人,下到八歲上到八十,就沒有哪個會不認識面前這位的。
車裡死寂許久。
計安安:「……驍神,您是上錯車了?」
蘇荷尷尬了下。
「不是,他有事,跟我們順路。」
計安安:「……我們不是要去《燃雪》劇組,順、順路嗎?」
「嗯。」
這次應下的是商驍。
他瞥向後視鏡,與計安安的目光輕淡一碰,「我也去那兒,麻煩你了。」
計安安心裡一抖。
下意識地回了句,「不麻煩,不麻煩,驍神客氣了。」
車開上路。
計安安開來的這輛是邢天配備給藝人的最低標準代步車了,基本是普通小轎車的款式,遠沒有其他咖位高些的明星那種保姆車甚至房車保姆車的待遇。
車內空間稍顯逼仄,後排更是沒有單獨的座椅區域或扶手。
好處倒也明顯——身形嬌小些的,譬如蘇荷,在後座稍微蜷一下便能安睡一覺。
若是商驍不在,蘇荷昨晚幾乎沒睡,這會兒肯定早就忍不住躺屍了。
然而此時……
蘇荷一邊忍著呵欠一邊偷偷瞥向身旁,目光還未穩定,就被逮了個正著。
「困了?」
商驍問。
「不……」蘇荷想否認,結果沒忍住的呵欠先出來了。
女孩兒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巴。
商驍眼底掠過極淡的笑。
「躺過來吧。睡一會兒。」
蘇荷剛一抬眼,就對上後視鏡裡計安安痛心疾首地看著她的目光。
蘇荷:「。」
突然想起自己此時在計安安那兒的印象還是個有夫之婦,蘇荷義正言辭地搖頭,「不了不了,我能堅持。」
「眼睛不是都要睜不開了?」
「……」蘇荷心裡又動搖了下,意識半恍惚地小聲,「我、我不好意思……」
商驍一怔。
他啞然低笑了聲,「那昨晚是誰睡得人事不省、被抱上樓都不記得了。」
蘇荷:「……」
計安安:「?!」
計安安終於忍不住了,「驍神,我聽說您認識我老闆很久了,那她老公……您應該也認得的吧?」
商驍一頓。
到此時他才明白了致使此時車內氣氛如此的那個盲點,眼神無奈地望向蘇荷。
蘇荷裝死,往回縮。
「……嗯,」商驍收回目光,「認識。」
聽商驍接的理所當然,計安安差點氣得一哆嗦。
——
這兩人如果真有什麼,別的都不說,將來一旦曝光,就憑她老闆那點小身家又有已婚這大雷埋著,這位天神只要稍施手段,她老闆還不被炸的渣都不剩?
明知情況還不見避諱……渣男!
計安安咬牙,硬是擠出點笑意來。
「既然您知道,那就別怪我老闆顧忌了——她對她老公情深似海,矢志不渝。雖然兩人因為工作關係分居兩地,但這三年來我老闆對她老公的愛與思念是與日俱增,時常思之入骨以致於以淚洗面,我都備受感動……」
「???????」
後座裝死的蘇荷抬頭,眼睛圓睜地看向後視鏡裡信口開河的計安安,懵得像只鵪鶉。
商驍回眸,望向蘇荷。
「……思念到以淚洗面的地步了麼。」
計安安:「嗯!感人吧!?」
商驍輕嘆,扶額。
「感人。」
蘇荷:「……」
計安安你個二五仔還是鯊了我吧。
而二五仔本人,計安安對自家老闆瀕臨崩潰的情緒毫無所察,反而皺著眉從後視鏡瞥了商驍一眼。
商驍的無謂更讓她確定渣性。
咬了咬牙,她放了一劑猛藥——
「老闆,你之前不是說你和你老公商量要找個溫暖的城市養胎嗎?定好地方了嗎?」
蘇荷:「……?」
養什麼玩意??
這一次,商驍終於抑不住。
他垂眸一瞥蘇荷小腹,抬眼,啞聲笑問。
「我出國三年,你是懷了個哪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