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典頒獎禮的組委會安排了一場奢侈高檔的晚宴,正是蘇荷最熟悉而且最不耐煩的那種場合。
然而工作需求,她作為一個第一次參加盛典的新人,雖然有著首次提名並獲獎的榮譽加身,但顯然不能成為她避開晚宴的理由。
於是蘇荷只能一整晚維持假笑,與那些圈內的前輩或是導演編劇製片人之類的相關行業精英們交際應酬。
出於宴會禮儀,所有人的通訊裝置都是靜音收起的。
所以對於晚宴廳的玫瑰花窗外的世界,尤其是那個虛擬網路里正掀起如何一場浪峰迭起的輿論盛潮,包括蘇荷在內的嘉賓們沒人知道。
和諧的氛圍一直持續到晚宴結束。
從劇院的嘉賓出口通道走出來,蘇荷第一眼便看見了等在路旁的計安安,她正在原地一兩米直徑的地區來回走動踱步,似乎是在為什麼事情焦急不安。
蘇荷隱約有些不好的預感。
告別了同行的其他嘉賓,蘇荷拎著曳地長裙的尾擺,輕步走過去。
「安安?」
「啊,老闆,你可終於出來了!」
「出什麼事了?」
「哎呀說來話長,郭姐吩咐讓我接到你就趕緊跑路,免得被狗仔們盯上——先上車吧,路上我跟你說!」
「……嗯。」
計安安開的保姆車沒入燈火如龍的車流裡。
在高架橋上繞過幾圈,小心確認了車屁股後面沒有尾隨車輛,摸著方向盤的計安安長鬆了口氣。
「是不是今晚頒獎禮的事情?」
車內後座,蘇荷出聲問。
計安安從後視鏡看向蘇荷,「……老闆你已經聽說了?」
蘇荷搖頭,「沒有,猜到的。今晚發生的事情可太多了,如果完全沒有動靜,那我才會覺著奇怪呢。說說吧,他們都說我什麼了?」
計安安翻了個白眼,「一群無良媒體斷章取義,只放出你摔進驍神懷裡的照片也就算了,還說你假摔、造謠你蹭驍神熱度,更有可笑的說你耍心機、故意佔驍神便宜!?——他們是不是有病,老闆你和驍神那是名正言順法律都承認了的婚姻關係,什麼叫佔便宜!?」
蘇荷越聽這話題跑的越偏,不由莞爾,出聲提醒。
「跑歪了。」
「啊……哦對,反正他們煽動輿論,今晚這陣‘火’燒得特別快,我總懷疑有誰在推波助瀾。」
蘇荷想起晚宴時的暗流湧動,她嘴角一勾,懶洋洋地靠進座椅裡,望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燈火,輕笑了聲。
「我擋了路,又佔了位置,看我不爽的哪會只有一個‘誰’呢?」
「唉,也是,老闆你現在已經第一步上星劇就拿到最佳女配的強勢新人了,看你不慣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嗯。然後呢。」
「然後……x光被那些無良媒體煽動了,罵你罵得挺慘的。」
「可以預見。」
「……」計安安小心地從後視鏡觀察了一下蘇荷的神情,始終看不出太多波瀾,她忍不住有點好奇地問:「老闆,你不生氣啊?」
蘇荷笑笑:「都是跟我一起喊同一個人叫老公的,設身處地想想,我看到那樣的照片和報道我也可能被誤導,生她們的氣做什麼?」
計安安也笑了,「你喊的那句老公和她們喊的那句可不一樣。」
「嗯。錄播明天早上就會出來,等那時候會真相大白的,放心吧。」
「額……」
蘇荷一頓。
車裡安靜幾秒後,蘇荷狐疑地從窗外轉回頭,目光落向前方,「還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計安安小心翼翼:「其實郭姐也是和你差不多的意思,準備等錄播出來以後,做一波公關,還能固粉。」
「但是?」
「但是吧……有人沒忍住。」
蘇荷怔了兩秒。
隨即她明白了什麼,眼神里一時溫情又無奈。
「他不是剛結束就趕去機場了嗎,怎麼還有時間操心這些事情的?所以呢,他又做什麼了?」
「也沒什麼,就是發了條微博。」
「微博?」
「嗯。不過,我好像是第一次,只從驍神微博那零星幾個字裡,就能讀出他的情緒來。」
「……什麼情緒?」
「暴躁。」
「……」
如蘇荷的猜測,錄播第二天早上便放了出來,尾聲合影時她被踩了裙角而摔倒的鏡頭一目瞭然,那位不慎犯了過錯的明星嘉賓也在第一時間轉發、並向蘇荷道歉了。
這會兒蘇荷的微博賬號仍在公司那裡,很快便按公關計劃回了一條。只是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蘇荷這裡,而早已全部集中到商驍的微博下面去了。
前一晚商驍發出的吸引火力的微博十分成功——整個晚上過去,討論熱度依舊集中在他的微博下面。
倒是蘇荷這個事件起因,好像已經被忘得差不多了。
早上,天剛剛亮。
計安安在別墅傭人的引領下,小心翼翼地進了玄關。她一邊換鞋一邊跟這位已經和自己熟絡了的傭人阿姨低聲問:「我老闆還沒起吧?」
傭人阿姨搖了搖頭。
計安安鬆了口氣,「我還擔心她為網上的事情煩呢。沒醒就好。」
傭人阿姨再次搖頭:「不是沒醒,是壓根就沒睡。」
計安安:「……??」
幾分鐘後,計安安在二樓客臥外間,看見了沙發上捧著手機表情嚴肅的蘇荷。
「老闆,你在……幹嘛呢?」
「戰鬥。」
「?戰、戰什麼鬥啊??」
蘇荷仍沒抬頭,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手指劈里啪啦地在手機的虛擬鍵盤上敲擊,幾乎要跳出殘影來了。
「昨晚那條微博,竟然有人在評論區帶驍神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