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驍停了一下。
短暫的思索之後,他抬起的去取眼鏡的手中途換了目標——轉而拿起了蘇荷的平板。
點開那個名叫【流年】的賬號發來的私信框,入眼便是一串訊息。
【大大你好!你還記得我嗎?!我就是之前那個在天神粉絲群裡向你請教過怎麼寫同人文的作者流年呀!】
【萬萬沒有想到原來大大你就是蘇荷啊,難怪我之前總覺得你們很相像呢!上次還以為自己搞錯cp了,沒想到我磕到的竟然是真的!而且我應該算第一批cp粉對吧對吧!】
【其實在第二期綜藝《紅玫瑰與槍》之後我就著手準備第三本文啦,不過因為後來演唱會上的事情,我擔心大大你不喜歡所以第一時間封筆不寫了!結果!!】
【知道大大你就是蘇荷以後,我立刻去重新動筆了,第三本文現在已經完成啦!這是連結,如果大大方便的話,隨時都可以過去看!大大覺得有什麼問題的話,我也會第一時間改正的!】
「……」
商驍看了幾秒,微皺起眉。
他只覺得這幾段話裡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其中組成的個別名詞的無法解讀,讓他似乎無法讀懂這番話的意思了。
沉默兩秒,商驍轉向手邊的筆記型電腦,開啟搜尋引擎,鍵入「同人文」三個字。
新頁面迅速跳出。
那些五顏六色的配圖和舉例,像是在他面前開啟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看了五分鐘後,商驍關掉了介面。
他重新拿起蘇荷的平板,在那條私信下回復了一條郵箱地址,又做回覆:
【你可以發到這裡。】
對面幾乎是秒回:
【啊啊啊啊啊大大你竟然真的回覆我了!而且這麼快!我太激動了!!】
【好的沒問題!我現在就去發!大大你稍等!】
【對了大大,這是你的郵箱嗎?那以後寫了新的同人文我是不是可以繼續發給大大你了!】
商驍眼神微閃,修長的指節在平板上起伏律動。
【可以。】
【啊啊啊啊謝謝大大!!我會努力繼續寫下去的!!】
【第三本已經發了,請大大查收】
幾乎是隨著最後一條訊息的到達,商驍面前的筆電發出「叮咚」一聲輕響。
「您有新郵件」的提示出現在了桌面右下角。
商驍晃動滑鼠,點了進去。
標題加粗醒目——
(商驍x蘇荷同人系列文三)
《霸道少帥的邪魅臥底小嬌妻》
商驍:「。」
商驍:「?」
蘇荷拿著手機,順著別墅頂樓的長廊跑到盡頭的露臺上時,胸膛裡的心跳還在咚咚地響。
她做了個深呼吸,帶著夜色和雪的味道的涼意從鼻腔灌進身體,沸騰的大腦和心臟這才平息下來。
蘇荷接起電話。
兩邊同時沉默幾秒,對面商嫻狐疑出聲:「這個時間點了,接電話這麼晚……你不會已經住進我哥房間裡了吧?」
蘇荷心虛。
「你別胡說啊,我剛剛是在書房,看書太入迷,手機調了靜音一時沒有注意到而已。」
「是嗎?」
「當然了。……你這個時間不陪著你家薄狗子,打電話騷擾我幹嘛?」
「你還好意思說,」商嫻嫌棄地說。「我今天白天突然被我爸媽拎回了家,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結果竟然是問我關於你和我哥的婚禮有沒有什麼意見建議——你倆夠仗義的啊,眼看著下個月都要補辦婚禮了,竟然還沒有一個人跟我提起過?」
蘇荷嚇了一跳:「下個月??」
商嫻:「……」
商嫻:「怎麼,你這個當事人本人還不知道嗎?」
沉默一秒,她小聲嘀咕了句,「不會是兩家長輩要給你們個驚喜,被我提前說破了吧?不對啊……要真是這樣,我媽肯定會暗示我不要告訴你的。」
蘇荷頭疼地拍了拍額頭。
「補辦婚禮的事情我確實知道,但不知道他們把時間定得那麼急……而且我不太想折騰,你知道的。」
「唔,那難怪不問你們而跑來問我了。」商嫻瞭然道。「那既然這樣,你有什麼意見,我裝作是我的建議幫你提交上去。」
蘇荷想了想,語氣鄭重地說:「一切從簡。」
商嫻:「。」
商嫻:「商蘇兩家長子長女的婚禮還想一切從簡??你去做個夢吧,那樣更快。」
蘇荷:「……」
商嫻:「看來你是提供不了什麼有效建議了。那就等這邊一切確定下來後,我再通知你好了。就這樣,不打擾你忙碌‘讀書’的漫漫長夜了,我先——」
「等等。」
「?」已經準備掛電話的商嫻停住。
喊住了人,蘇荷自己卻猶豫起來,支支吾吾了幾秒沒說出話。
商嫻茫然,「我在你身上可很多年沒有見識過‘不好意思開口’這種級別的事情了,到底發生什麼了?難道——你真搬進我哥房間裡了?」
蘇荷噎了一下,想否認,只是出口前她又改了口。
「好像,就差一點。」
「?!」
商嫻的聲音明顯興奮起來。
「你對我哥做什麼了!灌醉了嗎?還是霸王硬上弓了!」
蘇荷:「……」
蘇荷:「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就不覺得古怪了。」
商嫻一愣,「古怪?」
蘇荷慢吞吞地點頭,眼神里茫然而探究,「你哥今晚,有那麼一小段的時間,就好像突然變了個人一樣,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的他哎。」
「……」
電話對面突然沉默。
蘇荷起初不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等又過半分鐘,她才突然回神,茫然地拿下手機看了一眼。
「咦,嫻哥,你還在嗎?」
「在……」
「那你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沒什麼。只是被你的話勾起了一點不堪回首的慘痛回憶。」
「?」
「……」
商嫻嘆了聲氣,對用詞斟酌過幾秒,才語重心長地說:「等以後你就會明白了。」
「??」
「沒開過葷的男人,聞見送到他嘴邊的肉味兒的時候其實都是一樣的。」
商嫻一頓,習慣性冷嘲自己哥哥。
「更何況,那個憋了那麼久的老男人,和送到嘴邊的心上人一個屋簷下住了這麼久,再性冷淡也快忍成魔了吧?」
蘇荷:「……」
「這麼一想,嘶,突然覺得有點同情你了。」商嫻幸災樂禍地笑,「而且真說起來,我哥性冷淡了這麼多年,恐怕連安全套怎麼用都不知道吧?」
蘇荷白皙的麵皮迅速漲紅了,她剛張口想反駁,突然便感覺身後熟悉的熱度從背後籠上來。
與此同時,夜風裡壓得低啞冷淡的嗓音隔著她手裡的手機,貼到她耳畔——
「我確實不知道。你有意見麼。」
商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