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對面的門突然開了。
顧尋拿著她的吹風機,赫然出現在她視線裡。
嶽千靈:「……」
一看見顧尋的臉,那些刻在她腦海裡的記錄立刻像彈幕一樣飛過。
比如此時,浮現的就是她說過的那句「被我這種長得漂亮又有才華還能陪著一起打遊戲看球賽的女生喜歡,是他三輩子修來的福氣。」
行吧。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只要我不提,就當做沒發生過。
於是嶽千靈努力擺出平靜的模樣,朝他伸手。
「怎麼叫你拿個吹風機這麼磨蹭?」
「忘了放在哪兒。」
顧尋兩三步走過來,把吹風機放到她手上。
嶽千靈立刻就想關門,卻又聽到他說:「你家裡有沒有藥膏?」
「嗯?」
嶽千靈愣了一下,「什麼藥膏?」
顧尋片刻,讓嶽千靈清晰地看見他下頜的傷痕。
「你說呢?」
嶽千靈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視線,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雖然她當時是被氣憤衝昏了頭腦,失去了理智。
但不管怎麼說,動手打人始終是不對的,而且她還給人打破相了。
疤痕膏她家裡倒是常備著,因為她自己是個容易留疤的體質。
特別是夏天她招蚊子,被叮上幾個包,要是不處理,可能要捂一個冬天才會消失。
可是顧尋一個男人,有必要這麼精緻嗎?
「不是,這多大點傷啊,要不要我幫你縫兩針?」
「縫針倒是不必了。」
顧尋拇指碰了碰自己傷口,「嘶」了一聲,「只是我疤痕體質,不處理一下會留疤。」
嶽千靈有點不相信。
「你還懂疤痕體質?」
顧尋一眼望過來,見她面露疑惑,突然撩起衣服下襬,露出精瘦的腰腹。
嶽千靈一口氣直接倒衝上腦門,瞪大了雙眼。
不是,這人說話就說話,怎麼還開始撩衣服?
可他人就近距離站在她面前,她一抬眼,入目的便是他的腹肌,她還特別不爭氣地覺得真性感啊媽的。
「你有病嗎?」
嶽千靈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兩抹紅暈,立刻別開臉,「你撈衣服幹什麼?」
「我讓你看我身上的疤痕。」
他另一隻手往腰間指了指,「高三那年被一根鐵絲劃的,到現在還有疤。」
聽見他的話,嶽千靈斜著眼睛偷偷去看看那道疤。
她一點點地轉過頭,往他腰上一看,疤痕倒是沒發現,注意力又落到了他人魚線上。
嶽千靈幾乎呆在了原地,連自己直勾勾的視線也忘了隱藏。
「看到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
看到個屁。
嶽千靈根本沒去注意他身上有什麼疤,只覺得自己脖子以上全紅透了,再次別開了臉。
顧尋慢條斯理地放下衣服,低頭看著她,「你也說過,我這人沒什麼優點,就只有一張好看的臉。」
「……」
嶽千靈拳頭突然握緊,頭皮一陣發麻。
不提還好,他一提,那些說過的羞恥的話又在嶽千靈腦子裡飛速跳動。
「我要是破了相,唯一的優點都沒了,以後找不到老婆,你負責?」
「怕什麼,你不是說過你也有可能喜歡漂亮的男人麼,性別不要卡太死,多個選擇多條路。」
「……」
「……」
話音一落,兩個人都愣住。
緊接著,顧尋長長地「哦」了一聲,瞭然道:「原來你當時說的是我啊。」
空氣裡瀰漫著尷尬,直讓嶽千靈想扇自己嘴巴。
為什麼要提起!為什麼!
她憋紅了臉,什麼都沒說,直接轉身朝屋子走。
顧尋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就靠在門框處,不動聲色地打量她的家。
明明是一樣的戶型,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同樣收拾得很整潔,她家裡卻有人氣多了,像是已經在這裡住了好些年一般,堆了不少花裡胡哨的小零食。
甚至沙發上還有一些布偶娃娃。
竟然還挺有少女心的。
沒一會兒,嶽千靈從房間裡出來,顧尋便收回了他打量的視線。
「拿去。」
嶽千靈遞給他一管小藥膏,「就你這傷口,最多用一週就沒痕跡了。」
「行。」
顧尋沒立刻接過藥膏,目光落在她溼漉漉的頭髮上。
視線下移,她的髮梢搭在前襟,將睡衣氤溼了一圈。
不知是不是因為剛洗過澡,她連鎖骨處的肌膚都透著淡淡的紅暈。
在嶽千靈發現他的視線之前,顧尋收回目光,接過了她手裡的藥膏。
同時,他說道:「沒第二條路。」
嶽千靈:「嗯?」
他垂眼,鼻尖縈繞著嶽千靈身上的洗髮水香味。
「我只喜歡女人。」-
回到家裡,顧尋拿著那一小管藥膏看了又看,稍微放了點心。
不管怎麼說,她至少還願意搭理他兩句,沒有想象中那麼決絕。
他伸長了腿,放鬆地搭在茶几上,偏著頭擠了點藥膏出來。
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又拿出手機,點開嶽千靈的對話方塊,編輯了一行字。
「這個藥膏怎麼用?頻率多少?」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
「保證不留疤嗎?」
編輯完,他滿意地點了傳送鍵。
卻收到一個紅色感嘆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