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地環境裡,顧尋敏銳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
轉過頭問:「怎麼了?」
嶽千靈本想說剛剛那通電話是印雪打來的。
話到了嘴邊,她卻感覺到掌心傳來的溫度,和真實的觸感。
這種感覺像一顆攀附著她神經的藤蔓,不知不覺地操控了她的意識。
「沒什麼。」
兩人沒再說話。
當電影進入真正的恐怖高潮,而兩人緊握的雙手,亦沒有分開。
嶽千靈想,她確實是因為害怕吧。
但就是,確實不想鬆開-
十二點,電影開始進入尾聲。
一隻主人公收養的小狗大概能感覺到超現實的東西,帶著主人公走出了這篇詭異的樹林,生活又歸於平靜。
劫後重生的主人公們開心地驅車回家,並表示再也不要來這種地方露營,並且要好好對待這隻救命恩狗。
卻沒有人發現,坐在後排的小狗竟然露出了詭異的神情。
螢幕黑了一瞬。
然後自動切回桌面,色彩變得鮮豔。
結尾雖然細思極恐,但嶽千靈完全沒在意。
她此刻所有的感官細胞都在和顧尋交握的那隻手上。
她難以相信,他們居然就這樣親密地看完了一整部電影。
這會兒客廳裡安靜得連電視聲都沒有了,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嶽千靈感覺顧尋一動不動的,便緩緩側過頭去看他。
他也盯著螢幕,眼睛不眨一下,似乎還在想結尾那個劇情。
忽然,他眉梢微抬,不知想到了什麼,側頭看過來。
正正地跟嶽千靈的目光對上。
原本想說的話他沒有再說,就這麼看著她。
嶽千靈想起,曾經有人說過,和一個異性對視三秒,就足以產生情愫。
更何況,是面對這樣一張,當然一眼,就讓她怦然心動的臉。
她不知道自己和顧尋就這樣對視了多久,好像沒什麼原因,都沒移開目光。
只是她的胸腔越來越充脹,渾身的血液都開始升溫。
嶽千靈感覺再這麼看下去,等於把她所有的情緒和想法全都明明白白地攤開在顧尋面前。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移開視線,問道:「你……還在想這個劇情?」
「這麼扯淡的劇情有什麼好想的,」他垂眼,輕笑。下一秒,目光又重新定定地落在嶽千靈臉上,「我在想——」
話未說完,嶽千靈垂眼,掩蓋住自己慌亂的視線。
「劇情哪裡扯了?這不很好嗎?」
顧尋沉默了片刻,語氣又重新恢復漫不經心。
「一隻狗能那麼聰明?智商這麼高當什麼看門狗,怎麼不去當警犬?」
「哦,是嗎,那你智商也挺高的你怎麼不去當警犬。」
顧尋;「……」
話題一轉,嶽千靈感覺氣氛鬆了些。
沒那麼灼熱了,有了些呼吸的空間。
於是,她一點點地抽出自己汗津津的手-
本來就開始得晚,和顧尋胡謅了一會兒,眨眼便過了凌晨十二點。
嶽千靈感覺得結束和他的單獨聊天,不然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於是她其實,故作睏倦地打了個哈切。
「我要睡了,你這兒有新的牙刷嗎?」
顧尋沉沉看她一眼,隨後起身,去櫃子裡翻出了新牙刷和新毛巾。
因為出來時嶽千靈洗過澡,所以她只刷了牙,洗了個手,便準備睡覺。
回到客廳,卻發現顧尋坐在沙發上,旁邊放了一床薄被。
嶽千靈知道他什麼意思。
但她無法這麼坦然地接受——因為收留她,顧尋自己得睡沙發這個道理。
而且他這段時間每天忙到那麼晚,中途還抽空送她回家。
嶽千靈有點兒不忍心讓他睡沙發。
「我睡沙發吧。」
嶽千靈說。
顧尋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眼尾揚起,嘴角笑得肆意。
「我讓我正在追求的女生睡沙發,這以後要說出去,我還做人嗎?」
「……」
嶽千靈垂了垂眼,「沒關係,我睡沙發可能睡得好一些,我認床。」
「認床啊……」顧尋認真地想了想,「那你得儘早習慣一下。」
「……隨你。」
嶽千靈轉身就往他的房間走。
但是推開門的那一瞬間,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雖說接下來兩天是週末,她正好也不需要加班。
但她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臨時的急事。
萬一到時候找不到她人,耽誤了工作進度就不好了。
但是……
她現在拿不到自己的手機,就沒有辦法在任何裝置上登陸自己的社交軟體。
目前似乎只有顧尋能成為她和公司聯絡的橋樑。
可是要怎麼說?
讓顧尋去給同事們說一聲,她回不去家,拿不到手機,有事就直接找他轉達?
這樣好像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吧。
嶽千靈躊躇轉身,遲疑地看向顧尋。
顧尋遙遙望著她,半天沒等到下文,懶洋洋地坐了起來。
「行了,你直說吧。」
嶽千靈花了兩秒醞釀措辭,但卻一開口,卻見顧尋已經坐直了,正直勾勾地看著她。
他偏頭,撩了撩眼,「是不是不敢一個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