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千靈從未如此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鼓著耳膜,一下又一下,似乎要衝破胸腔。
偏偏茶水間這樣安靜,嶽千靈懷疑連顧尋都能聽見她的心跳聲。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嶽千靈一直沒有動靜,就這麼直挺挺地站著,像一具雕塑。
只是她能感覺到自己渾身的血液,在持續升溫。
見她嘴角那刺眼的笑總算是消失了。
顧尋鬆開手,徐徐站直了,定定地看著她,卻舔了舔唇角。
這個小動作落在嶽千靈眼裡,莫名有點色情,再對上他的眼神,連心跳聲都聽不見了。
幸好這時有腳步聲傳來。
嶽千靈捧著杯子,一扭頭,見宿正朝著他們走來。
見兩人在茶水間面對面站著,神情似乎有些不自然。
主要是嶽千靈,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簡直人間紅富士。
宿正怔了片刻,視線飛速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隨後鎮定地說:「外賣到了,過來吃飯啊。」
嶽千靈懵懵地點頭,「好。」
她跟著宿正走了兩步,突然想到什麼,停下腳步回頭。
顧尋還站在那裡沒有動,看著宿正的背影,似乎在想些什麼。
嶽千靈突然心頭一癢,沒什麼理由,突然就伸手像顧尋捏她的下巴那樣,拇指扣住他的下巴。
顧尋沒避開,順勢垂下頭。
「幹什麼?」
他這樣的舉動,讓嶽千靈的手指被動劃過他的下巴,像是在摸他一般。
指尖突然顫了顫,但嶽千靈不想表現得很慫,所以即便心如擂鼓,卻還是一字一句道:「美女的事情你、少、管。」
「沒呢。」
顧尋雖然凝視著她,語氣冷冷淡淡,「就是看他這麼會討美女歡心,有點羨慕。」
「……」
還是一股酸味。
算了。
嶽千靈也不知道自己在跟他解釋什麼。
她和宿正本身就是普通的同事關係,何況她現在沒有立場,也沒有必要跟顧尋解釋什麼。
思及此,嶽千靈鬆開手,輕哼了聲,
轉身離開時,不輕不重地嘀咕道:「一個大男人,心眼這麼小。」
顧尋聞言,嗤笑了聲,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冰水-
離開茶水間,嶽千靈發現宿正還沒走遠,他聽到嶽千靈的腳步聲,回頭朝她笑了笑,放慢了腳步。
其實宿正平時也總是這樣,溫和地笑著對人。
他似乎對每個人都這樣,接觸的這段時間,如此的高壓工作,嶽千靈也沒見他對任何人發過火。
除了那天他生日,有了一個稍微過密的舉動外……
正想著,嶽千靈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宿正身邊。
他側頭見嶽千靈出神,便問道:「想什麼呢?」
「沒什麼。」
嶽千靈擺擺頭,「在想線稿的事情。」
宿正:「嗯,有什麼地方不明白嗎?」
「沒,我要問的今天下午都已經問完了,這會兒只是在構思。」
「行。」
宿正直視著走廊前方的玻璃,眨了眨眼睛,語調突然一揚,「那我問你個問題唄。」
嶽千靈回頭:「什麼?」
宿正的視線落下來,深深看著她,幾秒後,才說:「你跟顧尋……什麼關係?」
「我跟他?」
嶽千靈眼神凝滯片刻,突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
普通朋友嗎?
這麼說好像有點心虛。
見她遲疑,宿正便直接問:「男女朋友?」
「不是不是。」
嶽千靈立刻搖頭。
否認過後,她卻覺得好像也不對勁。
她默了默,又低聲說:「你怎麼——」
「阿正!快來!」
嶽千靈下文還沒說完,有個人突然在走廊盡頭大聲喊宿正,語氣還挺急。
宿正幾乎是瞬間就被轉移了注意力,大聲應了那人,又轉頭對嶽千靈說:「行,知道了。」
說完,也沒別的話就一路小跑過去。
留下嶽千靈站在原地,一下一下地眨著眼睛,有點不知所措。
怎麼連宿正都這樣問了。
明明她和顧尋在公司裡接觸也不多,甚至還沒她跟衛翰這些人待在一起的時間長。
那宿正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整個晚飯時間,嶽千靈都有點心猿意馬。
像是有一個秘密露出了馬腳,快要被所有人發現了。
同時,她又特別想知道別人是從什麼細節看出來她和顧尋之間不普通的關係的。
在她的潛意識裡,這些細節就像包在糖果外面的一層紙。
——裡面是糖果,而這層紙揭開了,上面也會沾染上一層淡淡的甜味,讓人想要細細地舔一遍-
帶著這層疑惑,回去的路上嶽千靈一直沒說話,心裡跟貓抓似的癢癢,忍不住偷偷打量顧尋。
可是這種事情恐怕顧尋也不能給她答案。
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
唉。
嶽千靈無聲地嘆了口氣。
吃完晚飯,嶽千靈遇到了衛翰,一聊又是一個多小時。
回到顧尋家裡的時間比預料中晚了不少,月亮都露了臉。
嶽千靈現在沒有手機,幾乎就找不到事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