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丈夫說得對,兒子才是他們出頭的希望?她只有這個唯一的兒子,那是她唯一的倚靠,她自然是樂得見他好學上進,到時候得了功名建了武勳,她也好博一個封賜。東方氏既然是妻憑夫貴,難道她就不能母以子貴?
母子倆一路回到了西院,恰逢滿身酒氣的張倬也在這時候跨進了院門。瞧見丈夫醉醺醺的模樣,孫氏頓時有些惱火,急忙吩咐兩個丫頭上去攙扶著丈夫,旋即便嗔怪道:「這麼晚了偏喝得醉醺醺回來,若是老太太知道了又少不得好一頓訓斥!」
張倬此時已經是喝得舌頭也有些大了,面對妻子的排揎卻也不惱,而是嘿嘿笑道:「今兒個我高興……不但是為了兒子……而且還為了我自個兒!你……你不是想要二嫂那對翡翠手鐲麼?我買……買給你!」
聽到老爹這話竟彷彿是討好妻子的小丈夫,張越差點沒笑出聲音來。那兩個一左一右攙扶著張倬的丫鬟想笑卻又不敢,俱是憋得臉上通紅,而孫氏更是沒好氣地啐了一口:「胡說八道什麼!我天天都要在老太太面前伺候,戴著翡翠手鐲像什麼樣子,沒來由還得招一頓訓斥!」
將丈夫扶進東頭的屋子裡頭,孫氏打發了秋痕領著兒子去睡覺,自己也不用丫頭,竟是親自為丈夫脫靴寬衣。服侍著人上了床躺下,她正預備去看看兒子的情形,才一轉身,卻不防自己的手腕子被人牢牢抓了個結實。
「英如,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孫氏渾身一顫,徐徐轉過了身子,卻見丈夫酒意朦朧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沉默片刻,她便笑道:「老爺這是說什麼話,夫妻本是一體,什麼苦不苦的,我們不是有越兒麼?」
「沒錯,我們有越兒。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我當初不曾得到的東西,如今都要一樣樣地補償給他……」張倬說著便用了幾分氣力,硬是把孫氏拽入了懷中,旋即低低地說,「今兒個我和他們吃酒,又得了一個好訊息,我和你說……」
「真的?」
「當然是真的!老太太雖說如今對越兒比以前親近了些,可就和你說的一樣,難保過兩天不會丟開了去。再過兩個月就是老太太六十大壽,要是沒有這一項進益,到時候置辦壽禮的時候難免捉襟見肘。老太太畢竟是英國公的嫡親嬸孃,她若是能有一句話,以後越兒的前程便有指望了。」
於是,欣喜的夫妻倆少不得在房間中纏mian了一番,那拔絲大床嘎吱嘎吱的搖晃聲也從門簾的縫隙中傳到了外間,使得兩個還站在那裡等著傳召的丫頭滿面紅暈,更使得隔壁屋子裡已經歇下了的張越滿心哀嘆。
本來嘛,要一個前世的夜貓子這麼早睡覺,實在是難為煞了他。現在可好,那邊又傳來了這樣的聲音,他還要不要睡覺了?
可是,聽得這聲音,他隱隱約約還有一種慶幸和竊喜。他不希望自己這一世的父母是相敬如賓貌合神離的一對,而從這些天的情形來看,夫妻恩愛這一點無疑是有保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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