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妹!」
聽到這聲叫喚,那個穿著斗篷的人立刻轉過了身子,待看清了張越便踉踉蹌蹌衝了過來,竟是不管不顧地一把抓住了張越的雙臂。\\\直到這時候。張越方才看清孟敏面色蠟黃蠟黃,一雙眼睛赫然是有紅又腫,那嘴唇更是能看到一條深深的血印子,彷彿硬是被咬出了血來。情知是出了大事。他連忙朝那門子打了個眼色,又將其扶進了門房。
門房裡只點著一盞昏暗的小油燈,剛剛兩個人進房時掀起了那棉簾子,帶進來的寒風便吹得那火苗兒四下裡晃動,將室內兩個人的影子也照得跳動不休。坐在長凳上地孟敏使勁攥著手中地絹帕,胸前起伏不定,半晌才抬頭迸出一句話來。
「越哥哥,你幫我想想法子。救救我爹,救救我娘!」
張越原是想到莫非吳夫人地病不好了,可這時候聽到這麼一句話,他不禁呆了一呆。心裡即刻浮上了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方才沉聲問道:「彆著急,慢慢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晚間劉伯父派人報信說,爹爹一到北京就被逮進了錦衣衛,如今生死不知。都是我不好,只以為那位媽媽是來說什麼不要緊地事,就在孃的屋子裡見了她,結果娘一聽說此事便昏厥了過去。大夫來瞧過之後,說是娘本來就是油盡燈枯,又受了刺激,只怕……」
說到這兒,孟敏再也難掩心中悽惶內疚。竟是失聲痛哭了起來。她記得清清楚楚。爹爹奉詔回北京地時候躊躇滿志意氣風發,還說不久之後就能接了家人一起回北京。誰能想到轉瞬間竟是這樣的結局?她雖說是女流,但卻清清楚楚地知道錦衣衛是什麼地方。更明白那地方的可怕。這十幾年中有多少人下了錦衣衛,又有多少人能平平安安地出來?
忽然,她感到有人往手裡塞了什麼,一抬頭方才發現是張越遞過來一條松花色汗巾。她手中的絹帕在馬車上就已經浸滿了淚水,此時此刻,她竭力止住抽泣,拿起那汗巾使勁擦了擦那通紅的眼睛。
「我已經吩咐幾個知情的丫頭不許把事情說出去,也不敢告訴三弟和四弟。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論理我該讓三弟和四弟回北京去找二叔設法,可他們從小就沒吃過苦頭,萬一到時候說出什麼氣頭話,做出什麼氣頭事來,只怕就更沒了挽回地餘地,再說娘也還病著……」
見孟敏語帶哽咽,捏著那汗巾的手竟是在微微顫抖,根本無法再說下去,張越不禁心中嘆息。孟賢家雖說子女眾多,但孟韜孟繁那兩個兒子算不得懂事,其他兒女還小,平日諾大的內宅其實就只有這個姑娘家支撐,就更不用說如今了。在此之前,他也只想到孟賢此舉興許不太妥當,但誰能想到那位皇帝竟然會忽然將孟賢下錦衣衛獄!
「敏敏,你當務之急不是回北京,而是鎮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按著孟敏的肩膀讓她坐了下來,「孟伯父地事情很突然,但他曾經是常山中護衛指揮,趙王總該會有舉動,而且,保定侯決不會袖手旁觀。如今你既然說伯母驟然病倒,那這邊是決計離不了人的。」
「你說韜弟和繁弟不曾經歷過大事,讓他們回去不放心,那麼我對你說,當初大伯父下獄的時候,我和大哥四弟同樣是初出茅廬,祖母卻仍是放心讓我們去了南京,因為那兒有英國公。這一次你家地事也是一樣,你只需要對他們曉以利害,然後讓他們一切聽從保定侯吩咐,而你就留在這兒照顧你娘。」面對張越不容質疑的語氣,孟敏只覺心中生出了一股莫大的希望,甚至沒有注意到張越的稱呼,使勁點了點頭。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條松花色汗巾,她正準備遞回去,忽然又生出了一個念頭,咬咬牙便抬頭問道:「越哥哥,六妹妹年前回京去看嬸孃了,如今若是三弟和四弟回京,弟弟妹妹還小,我一個人顧不過來。若是可以,能不能讓杜姐姐來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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