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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君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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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過朱棣言辭霽和笑容滿面。看到過朱棣雷霆大怒毫不容情。看到過朱棣蠻不講理強人所難。但如今這種譏誚諷刺地模樣。張越卻還是第一次看見。而聽到這最後一個問題。他不禁在心裡暗自苦笑——杜楨那種公是公私是私地態度。哪裡像是給學生撐腰地老師?

「回稟皇上。杜大人當初抵達青州之事臣並不知情。但不論臣是否知情。那時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即便沒有劫囚一事。臣也不可能放任教匪佔據山林做大。須知鄉民無知。那白蓮教教佔據山寨不過十日。麾下人數就比最初陡增一倍。若是遲一日剿滅。那禍患便會根深蒂固一日。臣還記得當日在濟南府面見杜大人地時候。杜大人就說過。師生是師生。上下是上下。以杜大人地脾性。豈是為了私誼而廢公事地?至於名聲。若是能保一方安寧。酷吏也好。能吏也罷。臣都甘之如飴。」

眼前這君臣一問一答。正書地沈度情不自禁地停住了筆。悄悄抬頭瞥了一眼。心中很是為張越捏了一把汗。草詔地朝士雖多。但他最受朱棣重新。甚至有金版玉書之名。即便如此。他仍是不敢妄自為杜楨求情。唯恐弄巧成拙反害了友人性命。這會兒張越耿著脖子和朱棣硬頂。就不怕皇帝一怒之下反而牽累了兩個人?

然而,出乎沈度意料的是,他竟是聽到旁邊的皇帝忽然笑了起來。儘管不敢側頭去看那究竟是什麼笑容,但那笑聲聽著彷彿頗有些欣悅。聯想到自己此時草擬的這份詔書,他漸漸鬆了一口氣,忙繼續伏案疾書不敢分心。

「逆民可恨,不殺不足以震懾天下,若是朕派你重回山東監斬一干逆黨,你可敢去?」

張越此時心裡苦,暗想朱棣還真是殺人如麻皇帝。然而他也知道,自己雖說救下了一些人,但白蓮教原本就屬於嚴厲查禁的邪教,更何況卸石棚寨那些人是公然劫囚又佔據山寨圖謀不軌,幾乎難能逃脫死罪,不等到秋後處斬也是正常事。儘管對於這種要人命的差事沒有任何興趣,但他豈能說一個不字?

要是他敢說不,朱棣定然又是一句的誅心之語砸上來——連這種事都不敢做,你還敢說自己不是收買民心?

他只得咬咬牙說:「臣當身為皇帝,朱棣對於真話假話並沒有什麼偏好,只想聽到自己想聽得,對於張越這回答還算滿意。低頭看了看沈度,見他已經草擬好了聖旨,他便隨手拿了起來,讚賞地端詳著那猶如鐵鉤銀劃一般的字跡。緊跟著,他方才目視張越,沉聲道:「初見朕時還自稱罪臣,你這個樣子哪像自知有罪,分明是自忖有理!起來吧,要不是看在你是英國公的子侄,朕必得罰你在午門外跪上三日自省疏失!」

這話裡就帶上了幾分戲謔之意,張越站起身地同時,心中不由得苦笑了一聲。此時,他看到沈度已經退到了朱棣身後,卻是面露笑容對他微微點了點頭。見得人家如此神情,他便知道這次草擬的詔書即便並非有利,至少也不是降罪處分,頓時更篤定了一些。

「漢王驕恣固然是有地,但身為地方官,藩王有過就該上奏朝廷,怎可肆意而為?朕以前看杜宜山是謹慎人,卻不想他做事竟是如此莽撞!事急從權,他這一次幾乎將山東境內的白蓮邪教連根拔起,也算是薄有微功。不過,錦衣衛把訊息送給了他,他居然就敢直接動手,這膽子固然是有,擔當也還算不錯。話說回來,漢王的幾個田莊上搜出了制式兵器,更有白蓮逆黨躲在其中,難道他就認準漢王府的成?」

這問題誰都不敢回答。沈度眼觀鼻鼻觀心,任由額頭上地油汗滾滾落下,閉著嘴一聲不吭。張越也想裝一回啞巴,誰知道朱棣擰著眉頭,忽然拿目光掃了過來,他不禁心頭咯噔一下,難免有些忐忑。

「這份詔旨是朕下旨廷議,夏原吉蹇義楊榮他們商議過的,主旨就是你先前和凌華一塊送上來地鹽務條陳。你小小年紀能夠用心實務很好,至少比那些煞費苦心揣摩聖意的人強!杜宜山地事情你不用管了,公是公私是私,朕自有決斷。朕聽說你祖母有疾,你且侍奉幾天,然後就帶著旨意回青州去,預備大刑殺人!殺完了人再回來,朕另有事情吩咐你。」

眼看張越退出,朱棣便轉頭看了一眼沈度,見其臉上赫然仍帶著掩不住的驚訝,心裡不禁哂然一笑——既然是張家地子孫,就該把殺人當作家常便飯,只有見一見血,方才能真正磨一磨這小子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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