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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搬救兵,討主意
「千里送鵝毛,禮輕情義重,張越可是就在三百多里外的宣府,居然也來這一套!」
口中說著這話,但朱瞻基的臉上卻高興得很。張越那幅畫他是昨天收到的,不得不說,比起那筆字來,張越的畫藝尋常得很,明暗疏密佈局都只是平平,只是那雪地中怒放的紅梅卻是畫得好,流露出一種讓人精神一振的鮮豔來,讓他很是喜歡。
然而,最讓他高興的是,昨夜興沖沖地拿著畫卷去和皇太孫嬪孫含真共同賞鑑,結果兩人正說笑的時候,她忽然有些奇怪的反應。他大婚數年,嬪妃宮人無一有孕,倒是杯弓蛇影似的叫太醫診斷過多次,因此今天早上他生怕空歡喜一場,到頭來卻責怪了她,於是便悄悄讓人從太醫院叫來了史權。等到確定這是喜脈之後,欣喜若狂的他顧不得其他便直奔了乾清宮,眼下還覺得心裡激動得很。
隨侍在朱瞻基身後的黃潤本是不想在這興頭上澆涼水,可尋思來尋思去,他最後還是在旁邊低聲提醒道:「殿下,這事情確實是大喜事,但那會兒也應該讓人先向太子和太子妃報個喜訊的。老奴瞧太子殿下得到喜訊時那個驚愕樣子,彷彿很有些意外……」
「不是意外,怎麼叫驚喜?」
先是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但走了幾步,朱瞻基也就覺察出自己這一回是高興得過頭了。可是,若這一回是其他人有了身孕,他也不會這麼興奮,但那畢竟是他當初想娶作妻子的女人。他雖然貴為皇太孫,可冊立的太子妃卻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個,只能委屈了含真。眼看她好容易懷上了孩子,他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他的高興,哪裡還有工夫考慮那許多?
「父親和楊大人的模樣彷彿是有要事稟報,回頭我去向父親賠罪就是。」他站定了撂下一句話,隨即就轉頭問道,「對了,昨天一整個下午我都不曾看見你,你到哪裡去了?」
「老奴……」黃潤見幾個小太監都只是遠遠跟著,忙上前一步低聲解釋道,「老奴是去給壽光王送傷藥了。殿下別惱,這是太子妃的吩咐,說是雖說漢王壽光王父子相爭很不像話,可天家若是全然沒有骨肉親情,傳揚出去也讓天下人笑話,所以就以殿下的名義送了傷藥過去。咳,不是老奴多嘴,看著血肉橫飛皮開肉綻嚇人,但錦衣衛打板子卻是有分寸的,因皇上看著,前頭都是狠打,後頭把人打疼了下手就輕多了,否則壽光王還有命在?」
對於兩位叔父連帶著那一堆堂兄弟,朱瞻基從來就沒什麼親近感,甚至於連做表面工夫都覺得不情願,這會兒黃潤搬出了母親這尊大佛,他這才罷了休,卻仍是冷冷地警告道:「以後若是有這種事不要藏著掖著,要知道,你是皇爺爺派給我的人。」
知道這位主兒這回是心裡有芥蒂了,黃潤自是賠足了小心,連連應是。一行人順著天街,還沒到後左門,就聽到後頭一陣叫喚,轉頭一瞧,卻見是一個禁衛軍官模樣的年輕人追了過來。待到近前,那人匆忙行禮,卻是連喘口氣都來不及:「皇……皇太孫殿下,皇上在乾清宮中大發雷霆,內中一位公公出來,說是趕緊請殿下您回頭叫上太子妃一塊來勸一勸。」
說話間,朱瞻基已經認出那人乃是常常駐守乾清門前的孫翰,因那是張越的妹夫,房陵的鐵桿兄弟,他以前偶爾也與其說過幾句話。然而,等聽到孫翰上氣不接下氣說完,他立刻大吃一驚:「剛剛皇爺爺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發這麼大的火?」
「臣實在是不知道,這都是裡頭那位公公說的,道是太子殿下在旁也受了牽累。」
朱瞻基倒不懷疑有人假傳訊息,畢竟這種事胡說八道也不可能,當下他就急匆匆轉身趕往東宮。匆匆忙忙進了端敬殿西配殿,發現不但母親在,陳留郡主朱寧也在,陪侍在一旁的還有御馬監太監劉永誠,他頓時喜上眉梢,連忙把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