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一個突兀的聲音打斷了枚青的思緒,他不滿地皺了皺眉,輕蔑地冷笑道:「不過是已故世子給他謀了一個王府官,稱什麼大人!」
本想直截了當說不見,但沉吟片刻,他還是決定撥冗一見,聽聽此人能說什麼,再敲打敲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於是,他便提高聲音吩咐了一聲,旋即便自顧自地提起筆來,在氏箋上寫了幾個字。。
須臾,書房的門就被人推了開來。
因為室內密不透風,方銳一跨進門檻就覺察到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浪,原本油光可鑑的腦門此時更潮溼了些。見枚青頭也不抬,他只得反手掩上了房門,強忍心中燥熱,上前幾步行禮。可即便如此,他仍是沒等到對方有任何表示,只好乾咳了一聲。
「大人,如今永平公主壞了事,難保不會有什麼影響,不若早作準備。早年世子殿下就曾經說過,永平公主為人不分輕重,可用卻須防。眼下不但要快刀斬亂麻,而且還可以趁機接收她的那些勢力……」
「夠了,這些事情還不用你教我!」
聽到方銳口口聲聲把朱瞻坦抬出來和自己打擂臺,枚青不禁覺得愈發膩味,當即也顧不得什麼裝腔作勢,丟下筆便抬起頭來,面上滿是嫌惡。
「世子殿下當初就是誤入歧途整天算計這些,耗費心力太多,這才英年早逝。你那些彎彎繞繞連世子殿下都不及,休要在我面前賣弄這些陰謀小道!王府官是世子殿下給你求的,但是現在我只要一句話,你就得回去當你的庶民!老老實實回去待著,要是因為你的莽撞暴露了我的行蹤……哼,休怪我不客氣!」
自從朱瞻圻奪爵禁錮受責,枚青入京之後,方銳就感覺到了深重的危機,此時聽到這毫不客氣的一番話,他只覺得心裡異常憤怒。然而,休說枚青跟從漢王朱高煦多年,乃是心腹親信,自己卻已經失了靠山,就說枚青手中掌握的人力物力,就不是他這無根浮萍可以匹敵的。忍耐了再忍耐,他只得垂下了頭。
「陰謀確實不如陽謀,可如今漢王千歲缺的偏偏是大勢,陰謀小道本就是不可或缺!因為塞外局勢至今未明,皇上依舊未絕北征之心。之前咱們王府只將心思放在統兵勳貴的身上,這固然是應該的,但我覺的,皇上但凡北征皆由楊士奇金幼孜兩位學士隨行,一應軍務甚至都是他們料理,論寵信幾乎都要超過了英國公,應該考慮在關鍵時刻掌握住他們倆,而且,皇上身邊的貼身內侍也要下大功夫。」
「我已經說過一次了,不想再說第二次!」枚青此刻已經是萬分不耐煩,索性直載了當地說:「我忙得很,沒功夫聽你的高見。大事方針自然有漢王千歲決斷,用不著你多插嘴!」
眼見枚青擺出了絲毫不聽的態度,方銳心中大恨,竟是連禮都不行就轉身往外走。就當他推開大門的一剎那,身後卻傳來了枚青冷淡的聲音。
「我不管以前世子殿下是真的信賴你,還是覺得你那出身可用,但世子殿下是世子殿下,我是我!你是英國公的親戚,至今幼弟還是別人替你照看著,你卻不聞不問不管不顧,就只憑這品性,你憑什麼讓人信你!你那個弟弟就要參加順天府鄉府了。他能夠有今天都是英國公府和張家的恩惠,你要是真有心為漢王千歲出力,倒不如想想如何緩和你和張家的關係。世子殿下臨去前安排了那麼多,卻都是算計,不曾考慮人心。這英國公何等英雄人物,怎麼會受困於陰謀小道?做大事者,以情動之以理服之利引之以威脅之。只知道後頭兩條忘記了前頭兩條,這便是捨本逐末!拉攏英國公,脅迫手段沒用,恩義情意才是正道!」.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