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025599第六百二十一章虜中軍報川許月一過,酷熱的夏日便算走過去了。雖說白天太陽瑚「八熱。但晚上卻漸漸涼了下來。因此,但凡是衙‘門’,往往都備辦了兩層‘門’簾,白天是竹個,晚上是布簾,如此既能遮擋風沙,也能避著禦寒。兵部職方司個於兵部衙‘門’大院中最裡頭的一個院子,自然也是如此。和其他三司的院子不同,這裡的四面牆壁高達兩丈許,還有身強力壯的隸兵輪流看守。
這裡儲存著天下最‘精’確的輿圖以及各種山河地理圖志,天下各處的軍情也都會彙總到這裡,經由一眾司官的整理呈報尚書,繼而上奏天聽。這裡看似只有郎中兩人,員外郎一人,主事兩人,書吏四人,但實際上卻還統薦著北邊、安南、西南、東南等各處的諜者上百,若是遇戰事。這些人再加上各都司的每日奏報就能把人累死。
雖說坐衙應該是穿常服,但如今天氣太熱,只要公堂禮見完畢,眾人就都脫了外頭那身官皮。靠窗坐著的一箇中年人這會兒穿著青布袍子,一面動手拆那蓋著印章的信函,一面皺著眉頭抱怨道:「又是北邊的諜報?那些諜者在瓦刺教靶究竟在幹什麼,幾乎一天就能收到幾份絕密,他們是阿魯臺的心腹還是瓦刺的頭領,什麼都知道,樁樁都是十萬火急!」
張越如今在職方司也已經有幾個月了,漸漸熟悉了一應流程。這些天心裡頭惦記著各方面的事,他自是頭昏腦漲。此時他埋頭寫著幾條記錄,頭也不抬地說道:「昨天是教靶三份、瓦刺三份、安南一份、柳州一份加急,其餘的則是無關緊要的普通文書。但那些標著絕密加急的裡頭,真正要緊的卻一份都沒有。」
職方司郎中唐永是從主事、員外郎一步步升遷上來的,對於這裡廖若指掌,這郎中之個卻才網坐了一年多。原本認為張越是來摘桃子的。他還有些不忿,繼而聽到風聲說朝廷要增職方司郎中一人,主事兩人。他這才安心了些,如今對張越的態度自是稍有改觀。他生‘性’沉穩,此時也不理會同僚的閒話,只是仔仔細細檢視到了自己手裡的那些公文。
「這是什麼?虜中有人到開平請降,說阿魯臺今秋還要犯邊?」
拆開又一封急信的張越一目十行掃了一眼手頭那張薄薄的信紙,忽然驚咦了一聲。若是提到別的事情也就罷了。偏偏阿魯臺三個字足夠牽動朝中上下一堆人的神經,於是屋子裡的其餘四人立刻丟下手頭的事。齊齊圍了上來。為首的唐永從張越手中接過那張紙瀏覽了片刻。面‘色’徒然一沉。
「這是從開平送回來的,上頭還有武安侯的印章」兵部所轄諜者雖多,這樣重大的訊息,此前竟是不曾提及!」想到此前李慶責他們沒有從堆積如山的公文中看出那些端倪。唐永那眉頭頓時皺得更深了,「這信上也不提來降者何等身份,為何能夠一口咬定此事?該死,職方司在北邊的諜者要是更多一些就好了!」
職方司眾人素來就有這個念頭,因此這會兒幾乎都在點頭,而張越不由得想起當初在青州的時候利用錦衣衛蒐集各種情報,結果幾乎把止。東白蓮教連根拔起一多半的往事。錦衣衛空有一張龐大的網路,但主要職分只是監查官員,刺探情報只是附帶的;而兵部職方司雖說有一張諜報網路,可還遠遠算不上完善。就拿眼前這份軍報來說,因是降者所言。是真是假就成問題,這公文裡頭也寫得含含糊糊,竟是連可靠不可靠都難說,偏偏還不能置之不理!
「張大人,事關重大,咱們一塊去見趙尚書和李尚書吧。
趙班如今仍是主督屯戍,而李慶則是專司兵事,但若有緊急奏報,李慶也不會越過趙班去。兩人聽唐永張越奏報了此事。當下不敢怠慢。仔仔細細問明瞭緣由,便帶著軍報原件立刻入宮求見。等到了下午。宮中就有旨調閱兵部近一個月的軍報存檔,隨即又有訊息說皇帝召五府都督和六部尚書合議,一時間,各處衙‘門’中都緊張忙碌了起來。
由於這一連串事情都和兵部相關。職方司更是首當其衝,因此這裡再也看不見平日的閒散,無論是職官還是書吏,走路都是連奔帶跑的。誰也不敢耽誤。直到晚上戌時。眾人才把該辦的事情辦完。正好輪到今夜當值的張越則是留了下來。下午一直忙,他這會兒才感覺到飢腸轆轆。就在他忙著喝茶的時候。一個皂隸進了‘門’來換簾子。隨後又提了一斤,食盒進‘門’。
他將手上的食盒擱在了旁邊的朽木几上,因笑道:「剛剛瞧著裡頭忙。x卜的也不敢進來打擾,這是大人府上派人送來的飲食,先頭小的讓擱在大夥房灶上,如今應該還是熱的。」
因值夜素來是整晚,次日也並不能休息,頂多就是中午能稍稍眯一會眼睛,卻是最勞累不過,所以張越平日雖然都是和其他同僚一樣,但凡當值的時候,杜綰卻都會讓人從家裡送「匠訃時他本就腹中空著那個二層食食就更碳」日此等那個皂隸退下之後就開啟了食盒。第一層是米飯和兩‘色’菜蔬,第二層是點心,第三層則是一小罐子湯。餓得慌的他風捲殘雲把飯菜吃了個乾淨,只餘下一碟點心權當宵夜。又在房間裡散了一會步。
這年頭素來講究早睡早起,朝參官因為天不亮就要上朝,尤其是如此。也就是如今朱橡晚年不耐久坐,這朝會制度才放鬆了許多。於是不少官員總算能多睡那麼半個時辰。儘管此時還不算太晚,但隨著夜深人靜,坐下喝了好幾杯濃茶的張越也漸漸上了倦意,雖看著桌上的東西。手裡還握著筆,可他只真得紙上的那些字跡漸漸模糊,呵欠更是一個接一個,到最後只能站起身又做‘操’振奮了一下‘精’神。才回到桌前坐下。他就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