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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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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我真的不太清楚呢,」肖哲說,「不過馬卓,你不用擔心這麼多的吧,阿南叔不是那種瞎來的人,他做事有分寸的,你相信他就好。」

你懂什麼!」我生氣地把蛋糕往他懷裡一扔,他沒接住,蛋糕整個掉到地上。估計再撿起來會變得慘不忍睹,但和我此時此刻亂七八糟的心情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把他的破帽子扔回給他,手插進大衣的口袋,疾步往路口走去。天已經夠冷了,可是我覺得我還需要冷靜。

「馬卓!」他跑上前來拉住我,我推開他繼續走。

他跟在我身後碎碎念:「阿南叔這麼做,就是希望你畢業後鐵了心留在北京,不要為了他回到那個沒有發展的小地方,他的一片苦心,你一定能體會的吧。所以,馬卓,你應該要高興,不然他會掃興的!」

「這是我家的事。」我轉身對他說,「與你何干呢?」

他顯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只是半張著嘴,表情尷尬。

一口一個阿南叔,想必這些年,他和他之間,什麼該談的都談過了吧。但是,就算他們惺惺相惜,也無權揹著我去做任何與我有關的事,或者脅迫我做出什麼決定。不管出於什麼樣的目的,我都不會喜歡。

雪越下越大,飄落在我的臉上,可我卻感覺到臉上有熱氣,它們蒸發到我頭頂,又緩緩地降落,直至將我整個人包裹得緊緊的,令我快要窒息。我不能確定肖哲是不是還跟著我,當然他一定是跟著我,但是我也不想回頭看,如果他真的當我是朋友,總有一天會理解我不可理喻的怪脾氣到底從何而來。

只是他,他已經快五十歲了,他已經為我付出太多太多,他到底要我欠他到什麼時候?他到底要何時才會明白,我已經長大,我再也不是那個需要他時時刻刻照顧的孤兒馬卓了呢。

「哪有,沒睡好而已。」她避開我的眼光,指著客廳堆成小山的衣物對我,「我本來三個客服,一個爺爺死了,請假回老家了。一個走路走得好好地摔了一跤,骨折了住院了。還有一個今天大姨媽來了,肚子疼得下不了床。這兩天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自己忙,累得我想把自己拆散了重組一次。」

「那就少賺點唄。」我說,「錢是掙不完的。」

「你說得輕巧。」顏舒舒說,「現在網店的競爭,可謂是真正的秒殺。你稍不注意,就有人把你殺個片甲不留吃個骨頭渣子都不剩。不瞞你說,前天在工廠為了搶一批貨,我差點跟人打起來!」

我說:「好吧好吧,我的顏老闆大人,算我不懂瞎說。麻煩你趕緊替我在網上訂張機票,我明天想回趟老家。這麼晚,學校上不去網了。」

「怎麼了?」她很緊張地說,「你家出什麼事了麼?」

「沒事啊。」我說,「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我爸。」

「哦,」她指著桌上的電腦說,「自己訂吧,我要睡覺去了。」說完,她不再理我,轉身進了臥室,門重重地關上了。我走到她的電腦旁,發現屏保竟是一個血紅的打字:滾!看來果真是心情壞到最低谷。我走到她臥室門口,把門推開,看見她埋著頭抱著雙腿坐在那張超大的床上一動不動。

「怎麼了嘛?」我靠在門邊問她。

「沒什麼。」她說。

「難道真抑鬱了?」

「好啦,馬卓。」她很不耐煩地說,「你們什麼時候真正把我當成朋友過呢,你們都有那麼多的秘密,也允許我有一點兒自己的秘密行不?」

「肖哲得罪你了吧?」我說,「今天他生日呢。」

「不要跟我提這個人!」顏舒舒說,「我現在真的真的非常非常討厭這個人。」

「我也是。」我說。

「算了吧,」她不相信地說,「他才不會惹你生氣,時時刻刻哄你開心是他這輩子最偉大的事業。」

「我爸在北京買了房子。」我說,「我要趕回家勸他把房子退掉。我不想他為我承受太多的壓力,這樣我們都太累了。」

「馬卓你總是這麼要強。」顏舒舒伸手喚我,「過來坐。」

我走到她床邊坐下,她忽然握住我的手說:「你要是願意,搬來跟我住吧,要是你怕吵,我可以住客廳裡,反正每晚都要工作到半夜。」

「幹嗎對我這麼好?」我說。

「我忽然很怕寂寞。」她說,「這兩天客服不在,整天都是我一個人,對著一大堆毫無生氣的衣服,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就在想我這一輩子,是不是就要這樣過了,很沒有著落的感覺。」

「就為這個哭?」我說,「趕緊找個男朋友啊,像你這樣的條件,還不是隨便挑。」

「你怎麼不戀愛?」她問我,「是不是還想著那個人?」

「你呢?」我以牙還牙,「你是不是也還想著那個人?」

「我哪有什麼人呀!」她鼓著腮幫子說,「下午還跟肖哲吵了一架。這下唯一的緋聞男友都沒有了。」果然。

「為啥?」我還真是好奇。

「晚上在這裡吃個外賣,他非要跟我aa制.」顏舒舒說,「我就把他臭罵了一頓。加起來才二十八塊錢,你說這麼多年朋友了,他為什麼總這樣膩膩歪歪的呢?難道我們之間的情誼,連二十八塊錢都不值麼!」

「可能是想你請他吃大餐吧。」我我安慰她。

「我們吵得很兇。顏舒舒把頭放到我肩上說,「什麼難聽的話都講了。我想從今天起,我跟他再也不是朋友了,也好,輕鬆了。」

「每次吵完都這麼說,真不明白你們怎麼有那麼多好吵得。」房間裡暖氣很足,我起身來脫掉我的厚毛衣,衣服脫到一半的時候,我開始感覺到不對勁。我發現脖子裡少了一樣東西,是的,他的護身符,不在了。

我在顏舒舒奇怪的眼神里把自己渾身上下捏了個遍,確認了這個事實。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她乾的——無良少女洛丟丟。在方律師的辦公室,她氣呼呼地衝過來和我拼命的時候,順勢偷走了它。

「怎麼了?」顏舒舒說,「你像丟了魂。」

我跑到客廳,在我的包裡翻出洛丟丟留給我的那張紙條打她的電話。一直打到第五次,電話都沒人接。那個佔有慾超強的女生,估計對自己喜歡的東西都要不擇手段弄到手才甘心吧。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她這麼做只想讓我難過。如果我當時對護身符不要表現得那麼在乎,給她看上兩眼,或許她就不會這麼幹了。這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千金小姐,哪會對什麼東西真正珍惜呢,我真怕她玩夠了,把它隨手送人或者是乾脆扔到大馬路上,我想再把它找回來怕就是天方夜譚了。

「你沒事吧,馬卓。」顏舒舒光著腳裡屋追出來,「你的臉色真是壞極了。」

我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準備打吳媚媚的電話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洛丟丟在電話那頭得意洋洋地大喊大叫:「姐姐,你找我啊,有何貴幹呀?」

「你在哪裡?」我問她。

她報了個地名,但她那頭吵得要死,我聽也聽不清。

「才分開多久啊,就想我了,姐姐你真夠意思。」我感覺她喝了些酒,因為聽她說話口齒不清。不過幸運的是她好像從哪個亂鬨鬨的地方走了出來,至少我能聽清楚她在說什麼了。

「你聽好,」我對她說,「你如果弄丟我的東西,我要你的命。」

「我正不想活呀,」她說,「謝謝你幫我。」

「你在哪裡?!」我衝她吼。

「工體糖果。」她說,「半小時後不一定。」

我掛了電話問顏舒舒:「我們半小時內能不能趕到工體糖果?」

顏舒舒抬眼看了看漆黑的正在飄雪的窗外,慢悠悠地答我說:「不要命的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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