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歡聽了這話卻突然不急了,「我的私事不能再往蔣家身上賴,絕對不能讓他誤會孩子是你的,否則你麻煩會更多。阿成,我已經不是蔣家的兒媳了,你幫我的我已經還不清,要是你還……」
蔣維成真被她氣得說不出話,最後沒辦法,他過去幫忙給笙笙外套的拉鎖拉上,抱起孩子就往外走,「裴歡,你有時間跟我客套,笙笙可沒有!你是不是想看她被老狐狸打死」
裴歡被他說得心裡一慌,實在沒辦法,拿起東西跟他下樓。
蔣維成出來的太著急,只帶了兩輛車,騰出一輛來給裴歡和笙笙,他安排了司機,裴歡死活不肯接受,「我的右手恢復得差不多,自己能開車,你的人就別跟我蹚這趟渾水了,否則蔣家又要牽扯進來……就當我借你一輛車,之後等我穩定了,想辦法還你。」
他站在車窗外,看她這樣說突然笑了,還是那雙眼睛,卻有點自嘲,他說:「果然是離婚了啊,一輛車還要和我算清楚,就是我六年前做過的那些,我什麼時候要求你還過」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聽你的,我只借車給你,想去哪也都隨你,這樣總行了吧」蔣維成看著她們嘆氣,伸手摸了摸後座上的笙笙。
笙笙有點捨不得他,蔣維成也只好安慰著。
他看著笙笙無辜的小臉,又回身和裴歡說:「老狐狸早晚會遭報應。」
裴歡欲言又止,蔣維成打斷她讓她繫好安全帶,他回身讓人先上樓。
裴歡突然明白過來他要做什麼,她慌忙搖下車窗攔他:「阿成!你瘋了快走,就當你沒來過這裡!」
蔣維成無所謂地退後了兩步,給她的車讓出前路,然後雙手插在大衣兜裡說:「我上去等著他,反正他早晚要找到這裡。」
「你等他幹什麼……他氣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何苦……只要你今天走了這件事就和蔣家沒關係!」
蔣維成嘆氣,「裴歡,你不用這麼緊張,我不是為了你,敬蘭會前一陣處處和我們作對,這筆賬也還沒算。」
「好,你不我也不走。」裴歡反倒上了執拗的脾氣,說著就要拉開安全帶。蔣維成被逼得過來一把按住她說:「我已經和alice訂婚,她願意為我退出娛樂圈,剛剛起步的事業全部放棄了,難得的是她和我媽的脾氣也相投,老太太總算認了這個兒媳。」
裴歡抬眼看他,他很認真,「我們正式的婚禮已經在準備了……裴歡,今後你離開沐城,我也結婚了。和你說一句實話,你要是再半夜出事,我未必還能去,我將來有妻子和家庭,我得對她們負責任。」
所以這很可能是最後一次,每個人年少輕狂的時候都有豁出一切困守的執念,裴歡曾經是他的執念,全世界都反對,他也一意孤行,但終究沒有善果。
裴歡心裡百感交集,到最後一句話也沒法再說,她不再和他爭,忽然想起大衣口袋裡的東西,蔣維成卻不讓她再說任何話。
他的手伸向她,裴歡沒有躲,車窗全部搖下,他探身進來抱抱她。
他輕聲說:「告別了好多次,但大家都在沐城,還能見見。這次你是真的要走了,一定保重。都是做媽媽的人了,凡事別任性,好好照顧笙笙。」
裴歡說不出話,只能按著他的胳膊點頭。
蔣維成笑笑,他的臉離她很近,就像過去還在南樓的時候,有時候他存了心思來逗她,非要這樣親暱。
那時候裴歡總是躲,但她今天沒動,蔣維成低低地笑,只是普通地擁抱然後就分開了。他一邊示意她可以走了,一邊小聲調侃:「唉,當年看見你還是個小傢伙呢,迷得我團團轉……其實我不甘心的,要不下輩子吧怎麼樣,下輩子我還來拐你做老婆。」
裴歡和他揮手告別,很快就發動車子,在眼淚洶湧而出之前離開他的視線。
她開車帶著笙笙快速往高速上走,孩子坐在後座上一直默默地往回看,她在惠生的時候就和蔣維成關係很好。
裴歡哄她,說將來蔣叔叔有時間會來看她們,笙笙才好受一點。
過了一會兒,笙笙又有點不理解,湊過來問她:「媽媽,為什麼蔣叔叔不走,還要上樓」
裴歡擦了一下臉上的眼淚,摸摸她的頭說:「有人要追過來了,蔣叔叔帶人上去攔住他們,我們才有時間好好開車出去玩。」
其實她哪能不懂蔣維成的用意,敬姐的房子裡要是沒人,華紹亭肯定會直接順著高速去追,蔣維成必須留在那裡等到華紹亭來,才能幫裴歡拖住他。只是再爭下去,雙方難免矯情,都下不來臺。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可是到最後,她欠他太多。
笙笙哦了一聲懂了,「蔣叔叔一直對媽媽好,也對我好,媽媽為什麼不帶他和我們一起呢」
裴歡臉上的眼淚擦也擦不幹,好在她聲音還算平穩,盯著前方並不回頭。
過了一會兒她才慢慢地說:「因為蔣叔叔值得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