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後。夥計端著十張麥餅和一大盆燴菜出來。也是難為了廚子,將廚房裡面能找到的吃食都燉在了鍋裡。他實在是被百無求嚇唬怕了,央求著廚子炒了倆雞蛋也是個葷菜了。他們四個人當中除了歸不歸辟穀不用吃喝之外,剩下的一人二妖都是餓極了的。雖然沒有什麼正經肉菜,不過這種鄉野小店這個時候能吃飽已經算是不容易了。就算百無求這樣不講理的,吃飽喝足之後也沒有那麼大的火氣了。
吃喝已畢之後。夥計們將他們幾個人帶到了大通鋪的房子。由於住宿便宜,住在這裡的幾乎都是一些賣力氣的苦力。吳勉、歸不歸幾個人進來的時候,大通鋪上面已經睡了幾個人。還有五六個人守著一盞小小的燭臺。正在賭錢。
「玩的差不多就早點睡吧」夥計怕大個子嫌他們這些人吵鬧再有什麼爭執,當下繼續勸了那幾個賭錢的苦力們幾句:「明天你們一大早還要去堤壩賣力氣,起的晚了生意再被官家的把頭們搶走。」
這句話算是說動了這些苦力。加上晚上的賭局大家都沒輸沒贏也沒人想要翻本。當下脫了衣服鑽進了自己帶來的被褥裡,開始張家長李家短的說起來閒話來。說到錢塘縣哪家哪戶的小姐長得漂亮之時,都是一陣鬨笑之聲。
雖然小任叄嫌這些苦力們粗俗。不過吳勉已經發了話。小傢伙也只能硬著頭皮在這裡湊合一宿,反正明天就進錢塘縣的大客棧,怎麼也會比這裡好。
當下。吳勉、歸不歸和小任叄守在左邊的一側,百無求將自己脫成赤條條的爬上了大鋪。他也不管這裡的規矩自己睡自己的鋪蓋,當下搶過來身邊一個苦力身上的棉被,也不顧及這床被子髒的已經看不出來本色。蓋在了自己身上便開始呼呼大睡起來。被搶走被子的苦力看到百無求的身量敢怒不敢言,當下只能光著身子在二愣子身邊合上了眼。
看到眾人都躺下,夥計吹滅了房中的蠟燭之後。才離開了這間大通鋪。夥計剛走,苦力當中一個當頭的摸黑對著吳勉這邊說道:「看著幾位老爺的打扮也不像是來這種地方投訴的人,老爺們是來觀潮錯過宿頭了吧?見面就是緣分。我們幾個就是錢塘縣轎衙的轎伕。這樣,明天一早老爺們吃罷了早飯,我們這些兄弟分成四個轎子,抬著老爺們去看錢塘江的第一潮。您也不用多破費,一人給我們三十錢就行。我們就是掙個幸苦錢……」
「錢塘江的第一潮啊」歸不歸嘿嘿一笑之後,順著苦力頭的話繼續說道:「那個自然是好極了。這樣,老爺們明天一人給你們五十錢,中午再管一頓酒飯。這裡你們自然是極熟的。明天一早你們去買半頭肥豬和幾罈好酒,就在錢塘江頭支上大鍋燉肉。一邊喝酒吃肉一邊看著江潮湧來豈不快哉?」
「老傢伙你能不能閉上嘴!」這個時候,剛剛閉上眼睛的百無求突然醒了過來。二愣子一骨碌從扛上爬了起來。摸著黑對著歸不歸的方向喊道:「老子晚上吃了一肚子的草,你現在說吃肉那老子還能睡的著嗎?」
「睡不著那就別睡了……」黑暗當中響起來吳勉那獨一無二的聲音,他冷笑了一聲之後。開口說道:「不說吃喝說點別的故事,老傢伙,你來說一個黑店半夜謀財害命的故事。就說他們是怎麼把往來的客商騙到一間大通鋪當中。裡應外合謀害人命的。」
吳勉這話一說完,本來對面的通鋪上有些嘈雜的聲音瞬間變得靜悄悄的。半晌之後,剛才那個和歸不歸搭話的苦力頭說道:「想不到這樣還是被你們看出來了,吳勉,你是怎麼看出來破綻的?」
「知道的名字,那就不是外人了。」吳勉冷笑了一聲之後。繼續說道:「下次記得,外面的霧氣只要水汽凝結就好,不要再裡面加上幻術之法,左慈……」
這句話說完,黑漆漆的大通鋪突然燈火通明。本來的苦力都變成了方士站在床鋪之上,為首的一個人正是跟隨徐福學了幾年幻術的方士左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