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衣服還是那幾件衣服,不過人不是剛才的人了。」歸不歸古怪的笑了一下之後,繼續說道:「這裡太窮,兩三個人才一件褂子,平時誰出門誰穿。咱們進了村子,他們都想出來看看熱鬧,這才換著衣服輪著出來瞧熱鬧。」
這些年來,他們這些人走南闖北的什麼地方都去過。不過這麼窮的村子還是第一次見到,按理說南朝富庶,可現在這村子連北朝都看不到。想來也算是稀奇了。
當下,在周圍村民的圍觀之下,車馬隊一直向著村子的縱深處走過去。最後經過一間還像樣的房子跟前,歸不歸突然叫住了趕車的百無求。指著那間土坯房說道:「傻小子,就是這裡了。那個誰你去叫門,就說舊友吳勉、歸不歸前來拜訪邱芳先生。」
歸不歸叫的是泗水號的管事,當下這人一溜小跑的到了房門前,拍打了房門之後,將歸不歸交代的話重複了一遍。不過一句話說完,裡面並沒有什麼人回應。管事有連續叫了幾次門,始終不見有人應門。當下只能回到歸不歸的身邊稟告。
「老人家我都看到了,不是沒人,是在等著我們親自去請……」說話的時侯,歸不歸嘿嘿一笑,看了坐在身邊的吳勉一眼,見到這個白頭髮的男人沒有什麼不悅的表情。這才笑眯眯的說道:「做了這麼久的馬車,也該下去走走了。我們親自去請,看看屋子裡面的人是不是還那麼不講情面。」
說完之後,歸不歸第一個下了車,隨後,吳勉和兩隻妖物也都下車跟在了老傢伙的身後。沒有幾步便到了那件土坯房的門口,隨後歸不歸輕輕的拍了拍門板,說道:「開開門,看看誰來看你了。能讓老人家我親自來請的,上次是徐福那位大方師,這次就是你邱芳了……」
歸不歸喊了幾句,也不見屋子裡面有人答覆,當下老傢伙嘿嘿一笑,回頭衝著自己的便宜兒子說道:「傻小子,來,你和他來講道理。」
歸不歸的話剛剛說完,已經等不及的百無求衝過來一把推開了老傢伙。說道:「裡面有喘氣的嗎!老子拖家帶口的來看你了……」說話的時侯,二愣子也不等裡面的人回應,直接抬腿將兩扇房門踹碎。隨後幾個人、妖見到了簡陋的房子裡面,一個穿著相對乾淨一點的男人正面朝內躺在一張土炕之上。
聽到自己的大門被人踹開,這人嘆了口氣,從床上爬了起來,對著走進‘門’來的幾個人苦笑了一聲,說道:「本來我已經和村長說好了,我死之後這房子歸他。村長給管全部的村名一頓飽飯,現在門沒有了,他還不知道要往糧食裡面摻多少麩子。」
說完之後,這人起床走到床前的破陶盆前,用早已經餿掉的毛巾擦了擦臉。擦盡了臉上的油泥之後,露出來邱芳的那張臉。多年不見,這位方士也蒼老了不少。就算他有駐顏的術法,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想不到我住在這裡,你們還能找到。這裡沒有什麼茶水,食水鹼氣大你們喝不慣,我也就不折騰了。」說話的時侯,邱芳不小心將自己的長袍撕了個口子,他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從牆上取下來一個小小的布袋。從裡面取出來針線開始縫起衣服來。
看著邱芳一針一線的縫衣服,一直沒言語的吳勉突然開口說道:「這個村子還真是適合你,都是犯過了大罪孽的人,生前在這裡消減罪惡,死後的懲罰也會小一點,是吧……」
吳勉說話的時侯,邱芳的身子一顫,手裡的針尖扎到了自己手上,鮮血頓時便流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