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奇老前輩嘆了一口氣,輕輕的說道:「老劉,等會你來擦洗身體,讓這位小兄弟端著水。我們現在就開始吧,免得等會過了時辰不好辦。」
我一聽急忙端起地上一個烏黑的臉盆,裡面已經盛滿了水。董奇老前輩拿著一支帶著樹葉的樹枝,拉著我來到了何清水屍體的頭部。
他從老四的手裡要來三支香,在頭頂位置的一個小碗裡插了進去。用樹枝沾了點水,輕輕的撒在屍體的頭部和臉上。然後嘴裡念道:「清水入頭,魂兮歸來!」老六急忙用毛巾沾著水擦洗何清水老人的臉部。
董奇老前輩又用樹枝沾了點水,在屍體的身體上點過。嘴裡念著:「清水入身,放下包袱!」唸完後老六急忙用毛巾擦洗上體。就這樣來來回回三遍後,才算是全部洗完。
不過每次洗的都不一樣,可是在同一個部位撒的水。其實到了後面都是按七竅,四肢的劃分來洗淨。人活著的時候,身體中出現的各種各樣的慾望。
放下盆子後我首先走出了這間屋子,裡面的味道太難聞了。要不是有幾支香的話,要不是我定力好的話,早吐的翻江倒海了。而且這個盆子我一直端著,兩支胳膊都快累得抽筋了。
我一邊甩著胳膊一邊在屋子的院子裡透氣,玄鶴師叔過來拍了拍我輕聲說道:「怎麼樣,有什麼感受?說出來給我聽聽。看你小子定力不錯,還能堅持到現在。我就不行了,有些老了!」說著從鼻孔裡取出兩團棉花。
「我暈!」我看著玄鶴師叔喊道:「沒有搞錯吧,你鼻子裡面居然塞著棉花。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也給我弄點。這裡面的味道,差點燻死我。」
玄鶴師叔皺了下眉頭,對我說道:「你難道沒有看到,我給你放在桌子上的棉花球麼?小胖子,這可真的不賴我了,我給你放好了,是你沒有看到。」
「我沒有呀?」我看著玄鶴師叔說道:「算了這個事情跳過,不過你得給我說說他們為什麼在牆角插香。還有門口的位置也插了,這都是什麼意思?」
玄鶴師叔對我說道:「一個地方一個講究,這邊一些地方認為陰差是從牆角出來的。所以在那裡點上香,也是去敬畏的意思。至於門頭的香,是根據北斗入門主死的意思。」
雖然不太懂我還是點了點頭,北斗主死我知道。在道家很多經典中,都有一些詳細的記載。但是為什麼說入門,我就不是很理解了。
正說著董奇老前輩也走了出來,看著我們說道:「剛才辛苦二位了,走,我們洗漱下,去前面休息。等會陽氣最盛的時候,我們一起上屍山。」
我和玄鶴師叔應了一聲後,一起去洗漱。然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本來想去下面坐著休息,但是因為有幾個趕屍人在哪裡。最後我們選擇了,在董奇老前輩的房子裡休息。
利用這個機會,我輕輕的問道:「老前輩為什麼要洗屍?這裡面是不是有些什麼講究?我看你洗了三次,每次地方都差不多,但是嘴裡唸的很不一樣,這是為什麼?」
董奇老前輩笑了笑,對我說道:「人死了以後呀,有些怨念是放不下的。所以用符水洗,就是要洗去這些怨念。當然還有這一路而來的塵土,都要洗去。」
「好吧!」我低聲說道:「這下我可是真的全部明白了,其實就是給自己心中一點安慰。實際上,就是走過程而已。」說完看著董奇老前輩。
「呵呵!」他笑了笑說道:「可以這麼說吧,總之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講究。比如在中原地區,人死後也要收拾一下換上乾淨的新衣是一個道理。」
這時店主端上來豐富的飯菜,我們一邊吃飯一邊閒聊。吃完飯後,董奇老前輩拿過一個黑色布袋套在了醜娃的臉上。這下除了手之外,其餘全部遮擋住了。
董奇老前輩輕輕的說道:「這主要是怕上屍山的時候,陰氣和屍氣進入他的體內。正午的時候我們體內的陽氣最強,完全可以抵擋住這些。但是他體內的陰氣,也越來越弱。」
我點了點頭,然後跟著他一起出了小院的後門。這會已經準備好了一輛蒙著眼睛的驢車,上面放著一口紅色的棺材。趕車的不是別人,正是剛才點香的老四。
我們跟在車後,一邊走一邊聽董奇老前輩說道:「這個老四和老六都是孤兒,當年我在山下撿到的。老四是個啞巴,但是人比較老實,就在這裡經常幫著運屍體混口飯吃。老六肺不好,估計也活不了幾年了。」
我一邊聽著一邊走,就在這時我看到前方的土中,露出一段白色的手骨。我拉了一下玄鶴師叔的手,指給他看那段手骨。董奇老前輩也看到了,笑著對我們說道:「這座山上墳挨墳,甚至有些地方墳下面還是墳。有的時候一場暴雨過來,地下的屍骨就全部露了出來。」
這座山不是很陡,只是泥土比較潮溼,泥土是黑色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腐臭味。而且很奇怪的是,我們自從上了山就沒有看到一隻飛鳥和野獸的蹤跡。
走了整整小半天后,才來到所謂的「屍王洞」。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個普通的,但是又很深的山洞。我們摸黑走了十來分鐘,前面豁然開朗起來。而且裡面居然有四個火盆,火盆裡正燃著熊熊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