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歌試探問道:「你應該知道我以前在這裡藏匿了封印靈泉的寄魂石吧?」
蘇易水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既然是你藏匿的,我如何知道?」
他也不答,只是將問題拋甩了回去,滑如水中游魚般讓人抓握不住。
沐清歌乾脆挑明瞭道:「秦玄酒已經跟我說了,還說你也直在找,你先到此地,應該瞭解更多。我從樹上轉生後,忘掉了許多事情,所以我希望你幫我找回靈泉,免再次釀成人間慘劇。」
蘇易水這時抬眼,看沐清歌,略帶嘲諷道:「閣下不是有當今聖上撐腰嗎?且九華的弟子也盡是供你差遣,何必尋我這個山野人來攪合?再說了,閣下的事情,與我何干?」
聽了他這話,沐清歌忍不住會意笑:「你不高興了?其實我跟蘇域不過是合罷了。他雖然是人間帝王,是在我修真人看來,也不過酒肉皮囊已,在我的心裡,他如何能和你相比?」
說到這,沐清歌忍不住低頭看向水面,水中倒映的女子面容姣好豔美……上輩子,正是這張與肖似的臉『迷』許多男人為傾魂,不惜赴湯蹈火。
這是讓多少女人豔羨嫉妒的臉啊!且這也是蘇易水喜歡的……
「此間人,你也不必強裝冷漠,別人不知,可我知道你是對我有情的……只是我那時身邊仰慕的人太多,時忽略了你,也傷了你的心……」
說話時,她又往前了幾步,差點直直倒入他的懷中,她半揚起頭,眼中含淚道:「只有身逢低谷,才知人心真假,我魂飛魄散時,只有你願意捨棄切換我轉生,我便是不成仙,也絕不再辜負君意……」
說完,她便傾身欲獻上吻,卻被蘇易水猛地用力推開。
力大,害沐清歌差點跌落到了望鄉河裡。
蘇易水後退了兩步,看望鄉河,語平平道:「我想你是誤會了什。你也說是上輩子了。既然你能僥倖重活,便要好好珍惜,畢竟也曾有人盼你好,甚至不惜用命來救贖你的罪過。」
蘇易水這話說不假,沐清歌當初魂飛魄散際,她收的那些草包弟子個個哭是肝腸寸斷,宛如了至親爹孃般,甚至有人當場割血剜肉,是為了給沐清歌續命重生。
蘇易水更是獻祭了自己大半的修為,才堪堪換回沒有散盡的遊魂。可正是他如此犧牲,才讓她篤定,他心裡有沐清歌。
是如今蘇易水的意思,似乎是平賬兩清,從此以後,恩斷義絕,再幹系。
沐清歌猝不及防,被他推開,時也狼狽很。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他臉冷淡,深吸了口,突然換了輕快的語道:「你如果這般想,那也不錯,不過……你其實已經知道了靈泉的下落了吧?」
蘇易水師徒前曾經夜裡出城,朝城前行,然後又在天亮時回來。
秦玄酒篤定說,他從來沒有跟人說過這個秘密,先前也只有蘇易水問起過。
依蘇易水的聰慧,從那莽夫的嘴裡到了蛛絲馬跡後,自己推敲出了靈泉藏匿處也不可能。
且秦玄酒也說了,他當初去找尋蘇易水,是上輩子的沐清歌再三囑咐過的。
想到這,沐清歌放柔了聲音道:「易水,你也知道這靈泉反噬的厲害,它不該出現在人界,你當初不也身受其害?連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掌控它,所以你還是將它交給我來處置吧。不然若是被正道知曉你私藏靈泉,我先前的遭遇,你應該最清楚了。」
這話看似關心,是若細細品啄,便語帶威脅了。大有你若不幫我拿到靈泉,我便說出去的架勢。
蘇易水聽了這話,突然嘴角含笑轉頭看向了她。
平日裡冷淡表情的男人,旦笑開,往往帶讓人難以招架的魅力,猶如冰河解凍,雅蓮吐蕊。
她的印象裡,從來沒有見蘇易水這般衝她笑過,不由也晃神呆愣了下。
在這時,蘇易水俯身過來,在她的耳邊低語道:「你胳膊上的紅線,應該快要纏繞上肩了吧?若是再耽擱些日子,你要變成行屍肉,只能任魏糾折磨了。」
沐清歌的原緋紅的臉下變蒼白比,驚疑不定地瞪看蘇易水:「你……怎知道?」
蘇易水的臉上依舊帶笑,可眼神里卻帶讓人從心裡發冷的寒意:「你以為轉生樹上掛了二十年,能後顧憂安然享受前世留下的福廕了?那怨水乃是天地至陰在沉淵發酵千年成,連魏糾也不是完全瞭解此。我要是你,不會想些什靈泉靈河,它與你全用途,只會催發你體內的毒『性』愈加不可控制,還是快想想如何續命自保吧。」
沐清歌咬牙,深吸口,輕聲道:「易水,你必不會忍心看我落入魏糾手吧?以前你可是連我衝別的男人笑笑,都能負幾天不跟我說話的……」
蘇易水的表情更冷,眼望濤濤河水,不過語倒是回緩道:「我會替你配些壓制怨水的丹丸,不過魏糾應該很快過來找你,你若能跟魏糾要來陰界密匙,我自然有法子替你解了怨水。」
當初他將密匙給了魏糾,只是不知魏糾發現被耍後,有沒有怒下毀了密匙,若是還在,將靈泉送回老家也會簡便些。
沐清歌聽了,瞪圓眼睛:「我如何跟他要,他怎會給我呢?」
蘇易水半閤眼,似乎話裡有話道:「你向厲害,想要的東西,所不用其極都能弄到手裡。事關你『性』命,相信你會有法子的,我便靜候佳音了。」
說完,他便不再搭理她,轉身邁步,準備回去吃飯去了。小徒弟蒸的芙蓉水蛋很嫩,耽誤太久,不是那個味道了。
沐清歌恨恨看他的背影,指甲將手心都給摳破了,方才有那刻,她都不能確定,蘇易水究竟是在跟沐清歌說話,還是在跟……
該的魏糾,竟然對轉生樹做了這齷蹉的事情,害她未落地時,身染了怨水毒。這看來,當初另個靈果早早落地,倒是避開了怨水,若是「她」還活,還真是因禍福了……
時間,她的心裡流轉千百個念頭,最後只慢慢地深吸了口,讓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蘇易水肯替她壓制毒『性』,減緩了發的事情,那也好解決了。別人可能不知,不過她卻清楚,當初被沐清歌美『色』『迷』『惑』住的男人,又豈止蘇易水個?
連魔修魏糾,也是因為愛不,才因愛生恨吧?
這多事大的男人圍繞在身邊,是多少人求不的?只要勾魂魅『惑』,能將他玩弄於股掌間,可惜有人竟然不懂利用,閒暇的時候只喜歡遊山玩水,找些老邁稀糟的老叟喝酒……
不過,今世不同,她才是擁有顛倒眾生容貌人,只要稍微用些手段,局面立刻不同。
蘇易水不知自己的斤兩,明明修為折半卻還想要將靈泉據為己有?沐清歌並不知道蘇易水算計了魏糾,採了他結丹的事情,只是冷笑了下,然後轉身去。
當回到住處的時候,衛放正吩咐人從車上抬下副丹爐,看見她回來,便拱手說道:「我師父寫了帖子,向飛雲派的掌門借來了鼎紫火丹爐。其火力略遜於您以前的丹爐。也堪堪能用。此處離飛雲派不遠,所以我先派人將丹爐接運過來了。您看,要不要抓緊時間,現在煉製,畢竟陛下那邊耽誤不……」
沐清歌垂眼眸,打量了下那丹爐,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吩咐道:「且放在廳堂裡,此處兇險,容回去後再說吧。」
可是當人散去後,沐清歌的表情卻徹底垮了下來。上次去西山索要爐子失敗後,她回去也試過用其他的丹爐。可是幾次開爐都以失敗告終。
陛下要的,可不是清心丸類入門常見的丹丸。修真人都知道,丹分金銀。銀丹易練,可是金丹卻往往需要極高的天賦和心『性』。
只有不沾塵埃心,才可凝聚全神,練金丹。
她這沾染了兩世風塵的心,顯然不夠靜,算拿到了那九轉玄鐵爐,恐怕也難以成丹。
這讓她不禁有些焦慮。畢竟人人都知道,魔修沐清歌在煉丹上天賦異稟,她先前還能以爐子不稱手為藉口,可現在開元真人那個老狐狸又借來了名貴的紫火丹爐,那她豈不是找尋不到藉口了?
想到從樹上掉落下來以後,她似乎連連碰壁,心裡不禁有些燥怒。這切似乎又都可以歸咎到蘇易水的頭上!
蘇易水……是煨不熱的冰塊!她真不該動了凡心,愛上這個鐵石心腸的男人!
再說冉冉,她以為師父與沐清歌敘舊,也許要夾雜不清地談上許久,怕臘肉芙蓉水蛋放久了會老,所以想了想,還是先吃了再說。
會,她再重新蒸碗,這樣師父回來吃也正好。可是沒想到,她剛吃了兩口,師父回來了,入廚房看見了坐小板凳吃師父分例的徒兒。
他的表情略微深沉,過去接過了冉冉手裡的碗和調羹。
冉冉咕咚口吞下嘴裡的臘肉,急急喊道:「師父!您聽我解釋!」
蘇易水連湯羹都沒換,直接用了冉冉的,不急不慢地吃剩下的水蛋。
冉冉覺師父定是在河邊吹冷風餓壞了,所以趕緊又給他盛了米飯放在小桌子上,又端出了預留的半隻陳皮鴨配飯。」
「師父,您怎回來這快,我還在想您會不會跟沐仙師去附近鎮子的飯館吃呢!」
蘇易水吃了兩口鴨子,抬眼看她問:「我為何要跟她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