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身,在河邊洗漱時,丘喜兒還很欣慰。昨晚掉下來三次,大師兄掉下來四次,而冉冉這麼優秀的人也掉下來一次呢。
的修比上不足,比下還是餘的。
就在這時,師父拿出了二師兄上次送來的六個小羅盤,這一看就是曾易師叔的手藝。他們每個人都一個。因串了鏈子,掛在脖子上就像大吊墜的項鍊。
冉冉發現這個很像當初在望鄉關時,秦玄酒拿著的那個。只不過這個小了很多,式樣更精緻。
蘇易水告訴他們,這個能預測吉凶。若是羅盤『亂』動的時候,就代表魔物靠近,須得加倍提防。
丘喜兒表示不解:「我們去的又不是窮山惡水,而是京城繁華之地,須得用這個嗎?」
蘇易水卻沒回答,徑自朝著京城方向走去。個徒弟趕緊跟上,只是冉冉低頭看著脖子上掛著的羅盤時,心裡頓生淡淡的不安……
蘇易水還算殘存師的人『性』,晨起入城,請了三個一夜沒睡的徒弟去生記吃的水煎包。
冉冉發現,沐仙師在吃喝這一方面還是很靠譜,三年老攤生記的水煎包鮮美得想叫人吞舌。
不過發現師父並沒吃,只是在一旁默默替夾著包子,還給調蘸料汁。
醋是蘇易水方在隔壁百味齋沽的小壇陳醋,只加半勺,辣油三滴。調配精準,完全按照《玩經》,堪比配毒的架勢。
攤子的老闆年近五,對這種自帶一罈醋來蘸取包子吃的客人倒是多看了眼。
等他們吃完了算賬的時候,老闆還樂呵呵道:「以前也客官帶著百味齋的醋來吃包子,我想想……像是二多年前,一個美得像畫兒似的大姑娘,嘖嘖嘖。人美不說,出手也闊綽,吃飯時,給的打賞就是一片金葉子呢!足金的啊!該說不說,小姑娘你也長得美甚,又這麼會吃,跟那位小姐一樣,都是仙樣的人物啊!」
說完這話,老闆眼巴巴地看著結賬的薛冉冉,指望著也給些賞錢。
畢竟百味齋的壇封醋可不便宜,那是專供給京城貴人的,一罈子就要五兩銀子呢。
這麼講究吃喝的,說不定是哪個宅門裡跑出來的小姐,肯定是要給賞的。
結冉冉伸出了空空的手爪,很是抱歉地說道:「八盤包子,六碗鴨血鮮湯,我方給了你半兩銀子,你還得找我五錢。」
老闆的臉微微一垮,尬笑著找了零錢。
冉冉不是不想大方些,可是西山靈犀宮的門規就是艱苦樸素,像老闆說的那類吃一頓包子就打賞一片金葉子的奢靡行,簡直可以原地逐出師門了。
冉冉知道那老闆說得是誰,大約就是沐清歌本人了。
再想想沐清歌本人的歹毒算計,冉冉時候真是覺得前世的沐清歌和現在的沐仙師完全是兩個人。
以前仙樣的奇女子,怎麼現在心思變得如此不堪?
不過想沐清歌當初跟現在的皇帝蘇域過從甚密,背靠蘇小王爺,自然是大把的錢銀可以揮霍了。
他們西山現在的花銷,可都是師父看診賺取的辛苦錢,自然要像二師叔那般精打細算,錙銖必較了!
剛從包子鋪裡出來,丘喜兒拉著大師兄去買糖人去了,而二師叔和大師叔則被師父吩咐去什麼巷子料理他們要在京城落腳的地方了。
冉冉跟在蘇易水的身,正準備再逛逛時,天上又是陰雲密佈,師徒二人被堵在了街市巷子的長簷下了。
看著路面上雨珠『亂』濺,行人匆匆避雨,冉冉些奇地望著天:「京城還真是龍地,雨水怎麼這麼多啊?」
說完,轉頭看向一旁的師父,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就跟昨夜一模一樣……
也許是怕雨水濺落小徒弟的身上,蘇易水微微側身而站,正將冉冉半環在了身前,替遮擋著雨,可他身上的衣衫卻被淋溼了,貼在肩背上,勾勒出男人『迷』人而結實的背部曲線。
冉冉稍微一抬頭,就能碰師父的下巴。
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師父的脖子,那符瓶被師父放在了衣領子裡,也看不出顏『色』什麼變化,現在靈泉的陰時不時就外洩一點點,影響著師父的心緒。
萬一師父沒控制住,說不定又要親吻了……
想這個高大男人親吻的熾烈,冉冉的小耳垂不由得一點點的暈紅了。
可再抬起頭時,卻發現蘇易水並沒看,而是扭頭看著一旁屋簷下一點點落下的雨珠,這種避嫌透著分刻意,似乎他也怕誤會什麼,特意如此的……
就在這時,又人三三兩兩地跑了屋簷下避雨,總算是沖淡了二人獨處的曖昧。
可因人太多了,冉冉被擠了師父的懷裡,蘇易水單手抱住了,免得跟別人挨擠。
這類等雨停的無聊時光,避雨的人自然你一言我一語地抱怨著:「最近這鬼天也不知怎麼了,乎每天都要下雨,老子早晨出門時,連一雙乾爽的布襪都沒!」
「可不是!真想去龍王廟拜拜,能不能將雨水挪挪位置,方圓百里,只京城連綿大雨,也真是太邪門了!」
提起這突如其來的大雨,個避雨的人一下子開啟了話匣子,抱怨起來沒完。
不過還,這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雨終於停歇了。
只是雨的天空還是陰沉沉的,似乎沒下透。
等雨水停歇時,蘇易水舉步來了京城的內河邊上。河道里的水已經漲滿了,據說因這百年不遇的連天大雨,水工部的人已經開始挖鑿河渠,將滿溢的河水疏匯出去。
不過聽說前些子,那工地又發生了命案,連死了三個人,所以這工事只行一半,又暫緩了。
冉冉看師父目不轉睛地盯著河面看,便也走過去,想看看是什麼吸引了師父。
可就在靠近水面的時候,突然覺得眼前一閃,水底似乎什麼游魚的鱗片,亮得些晃眼。
待再定睛細看時,河道水『色』黑幽,什麼都看不清楚了。就在這時,冉冉低頭看向了自己脖子上的羅盤,突然發現上面的齒輪正在瘋狂地轉動著。
冉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一把拉住了師父手,趕緊將他扯離了內河。
望鄉關的經歷告訴,河水怪,在搞不清楚事情前,還是躲得遠些。
「師父,我的脖子上的羅盤方動得厲害。」
蘇易水點了點頭,對道:「回去告訴高倉和喜兒,不可隨意接近城河。」說完之,他又開口說道,「走吧,看看羽童他們沒料理落腳的地方。」
說完,蘇易水似乎不想探查河底的究竟,舉步便離開了內河。
冉冉回望了一眼平靜的河面,只能舉步跟上。
當冉冉跟丘喜兒他們匯合,一起跟隨師父來京城西巷一處僻靜的大宅子時,開啟平平無奇的大門,這若大的庭院裡面居然雕樑畫壁的屋舍長廊,看起來奢靡大。
這裡不像小的二師叔能租住的宅子。
當聽蘇易水淡淡說,這裡其實是他在世俗的產業,而非租來的時候,沒見過世面的三個徒弟再次大吃一驚。
撇開這寸土寸金地界的京城大宅子不說,這廳堂裡的傢俱擺設,懸掛的名畫,擺放的古董,個個看起來都是價值不菲。
實在不能想像常年穿著半舊長衫的師父,竟然是這等深藏不『露』的富豪。
不過細細想想,蘇易水歹也曾經是平親王的兒子,手裡闊綽也很正常。
但是平親王當年造反失敗,已經被褫奪了封號家產,何蘇易水能保留這份京城裡的產業呢?
當冉冉小心地探蘇易水這個題時,蘇易水則淡淡道:「我不在宗府典籍,這裡也不是王府的產業,是我的私產,一直掛在曾易的名下。」
他在修真前是外室私養的孩子,雖然來從了蘇姓,卻並不在蘇家的族譜裡。而他說這不是王府的產業,顯然是指這裡不是平西王贈他的家底。
難道說,他當初修真拜師的同時,還在山下掙了份若大的家產,所以能在平西王兵敗,安然無恙地保留了這一份私產?
冉冉一時想,曾師叔當初落難的時候,也是被師父扶持著重開了溫泉湯館。那湯館專供達官貴人,裝潢不菲,光是靠著師父一年給三瓜倆棗看病,可能遠遠不夠,看來師父的家底真的很厚重,就算不成仙,王爺老子被殺,他也是個富貴中人。
不過這裡二年來只三個老僕在維護,屋舍裡難免不周之處,所以蘇易水方讓羽童他們先過來,帶著人稍微收拾一下住人。
因屋院夠大,每個徒弟都分了一間房。冉冉發現自己的屋舍跟在西山一樣,都是臨水而居的。
師父對此的解釋是,五行從木,挨著水,對身體大裨益。其實師父些多慮了,不挨著水也不能渴著,因當天夜裡,又是電閃雷鳴,瓢潑大雨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