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三日,因為她傷重不能移動,現在能動了,她便想要儘快回去。
蘇易水披散長髮坐在海巖邊,對她說:「周家父女二人不會有事,我會想辦法救他們。」
冉冉卻堅定地搖了搖頭:「不行,師父你剛剛脫離危險,若是再落入蘇域的圈套,可如何是好?我的人情,我自己還!」
聽了這,師父又紅了眼睛,邪魅十足地勾唇冷笑:「你是說我如不蘇域?」
冉冉發覺靈泉上身的師父,是順『毛』的『毛』驢,稍微不順就會勾起魔『性』,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代替牧木梳,替師父梳攏頭髮道:「他哪裡能跟你比?那個老頭子壞得很!」
蘇易水對「小域」變成個糟老頭的境遇滿意得很,這才稍微淡了眼底的紅『色』,冉冉拉拽到了跟,伸手替她梳攏頭髮。
「師父,我們什時候回去?我的身體已沒有大礙了。」
蘇易水捏了捏她的臉道:「再過兩日就回去,你隨身帶的『藥』水早就沒了,若是再拖延,你會沒有精神的。」
聽到這,冉冉抿了抿嘴。她也是聽了蘇域的才醒悟到,原來自己喝的水,真的可能就是樹根泡的水。
不過那樹根,應該是轉生樹的樹根吧。難道她真的是樹上結下來的果子?她是沐清歌的妹妹……沐冉舞?
蘇易水好像出了她的心事,只淡淡道:「我在湖裡時,就聽到了你跟蘇域的。就像你說的,上輩子的事情與你無關,你現在只是薛冉冉,無牽無掛,至於你以的人情債,我來替你還就是了。」
他說這時,眼底的紅『色』淡了不少,如秋湖一般明澈。冉冉抬頭他,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流。
就算別人都說師父是「魔子」又如何?她的師父就算邪泉上身,也還是疼她的那個師父!
以至於蘇易水再低頭親吻她的時候,她忍不住伸手攬住了他的脖頸,很自然地加深了這一吻。
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心,只是蘇易水那雙好的眼睛滿映她,有些異的甜蜜。
而且被他親吻的時候,自己的心也砰砰跳,耳朵裡也全是血『液』流動的洶湧……
她甚至來不及想,師父靈泉送回陰界之後,不再被魔『性』驅動時,他們這對師徒的關係又該何去何從。
至少在這座島上,沒有外界的紛擾,只有甜蜜的相擁。海風輕拂,細浪拍岸,水中的小龍捉魚甩尾之時,掀起的成片水珠在天空映出了一道絢爛彩虹……
不過與海島上的甜蜜相比,此時大齊皇宮卻陰霾暗淡得很。
蘇域抽離了自己的身體,卻被朱雀血驅離,如此的折騰,甚是折損元神。老馮發現蘇域的元神油燈快要熄滅的時候,心知不妙,催動招魂靈,引蘇域的元神回體。
雖然蘇域最後勉強回了身體,但是剛剛醒來,就吐了一大口鮮血,這是元神損耗的跡象。
老馮知道蘇域油盡燈枯,維持不了太久了。蘇域自己也知道,他的思緒清明,可恨卻被身體拖累。
如今邊關告急,若是他再駕崩,他的那幾個兒子,沒有能撐得住大局的。滿心的雄韜偉略,卻要含恨撒手。
他怎能甘心!
不過就在這時,赤魏糾居然親自造訪異人館,要求見一見陛下。
先蘇域為了那個假貨的解『藥』,曾派人去求魏糾,那太監卻被魏糾口下無德地罵了回來。
蘇域心知,這個魔頭無事不登三寶殿,不過他此時倒也想見一見魏糾。
於是魏糾便在宮人的引領下,繞宮殿的斷壁殘垣一路來到了寢宮。
魏糾的眼睛甚毒,一眼便出蘇域之曾元神離體。再想想赤在京城眼線的線報,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陛下,本尊以倒是小你了,居然連蘇易水那個老狐狸都能被你算計,這般謀略,難怪沐清歌初那重你。」
蘇域此時氣若游絲,不過還是笑了一下:「魏尊上向來事忙,如此……如此千里迢迢來相見,不會只是要朕的笑吧?」
說完這句,蘇域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帶血腥味道。
魏糾坐在太監搬來的椅子上,陰笑快要油盡燈枯的蘇域:「陛下若是肯回答我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題,我說不定會有法子為陛下續命。」
蘇域慢慢轉頭他:「你要……什?」
魏糾椅子往拉了拉,一旁立刻有太監阻止。
不過蘇域卻揮退了左右。他是個快死的人了,如今還怕有人行刺嗎?
於是魏糾半探身子入了床幃,挨蘇域的耳朵:「你宮裡的那個沐清歌……究竟是不是真的?」
蘇域無血『色』的臉上,慢慢呈現出了笑意:「你說呢?」
魏糾琢磨蘇域的微妙表情,似乎品出了頭緒,他慢慢說道:「我覺……她不像是個真的。初轉生樹上是結了兩個果子的,只不過有一顆長得不好,早早就掉落了,我一直沒有查詢到它的蹤跡……現在想來還真是蹊蹺。」
蘇域微笑地說道:「你若想知道另一顆靈果的下落,不妨先跟朕說說如何續命的事情,畢竟朕隨時都會嚥氣,相信尊上也不希望,朕這個秘密帶入地下吧?」
魏糾笑開了,挑眉道:「既然陛下有心對付蘇易水,那便是我魏某的朋友。請陛下放心,我是不會任你這得力的朋友駕崩的……」
蘇域也加深了笑意:「已許久沒有能跟朕做朋友的人了,朕甚是欣慰,既然是朋友,待魏尊上為朕續命後,我們也許還可以細聊一下關於靈泉的事情……」
魏糾的眼睛微微一跳,他此來不過是想知道真正的沐清歌的下落,卻不想竟然有靈泉這的意外收穫!
他誠懇地拉起了蘇域枯瘦的手:「陛下,有我在,閻王爺還暫時收不了你……」
且不提皇宮裡剛剛孕育出的一段誠摯友誼,再說那只有二人的小島之上,薛冉冉也總算是收回了邁入鬼關的那一條腿。
洗髓池的靈力在她受了重傷之後,反而激發起了更深的潛能。冉冉因為先天不良,靈脈也較一般的修仙者纖細了些,而這次重傷之後,蘇易水彷彿是在一片筋骨廢墟里重新替冉冉搭建了靈脈,讓她可以更好地發揮自己的靈力。
從某種角度來說,也算是因禍得福。
冉冉能夠運轉靈氣,上下跳躍的時候,她覺自己靈氣較之以往,運轉得更加通暢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靈力的提升,她能受到師父的靈力運轉渾厚奔放,可是他卻在時刻壓抑被靈泉急促催發的靈力。
這就好比有人一直在壓制心底的猛虎,時刻不能鬆懈,否則猛獸破籠而出,便再難捕收回去了。
這種半刻也鬆懈不得的辛苦,讓冉冉覺得心疼。
接下來,他們便先啟程往龍島,這條小龍送到島裡去。
那龍島在東海深處,四周遍佈龍族結界,就算蘇易水也不能輕易過去。
不過小龍無此限制,送到龍島邊界時,冉冉殷殷囑託小龍:「你過去之後,要與同伴好好相處,該如何做龍,不要再隨便跑出來,免得再落入到壞人的手中。」
那小龍對於冉冉婆婆媽媽的囑託似乎很不耐煩,不住地搖龍頭,甩尾巴。
不過冉冉他們要走的時候,那小龍卻又從水裡『露』頭,有些可憐兮兮地冉冉。
冉冉笑了,對它道:「以後有時間,我會再來你的,你要吃魚,長得再威風一些啊!」
小龍聽了,晃了晃自己頭頂也滿威風的小龍角,再次引頸龍嘯。
遠處水霧瀰漫的龍島上,立刻有龍『吟』回應,似乎在催促離家太久的小龍趕快歸鄉。
於是這般,冉冉揮手與小龍告別後,便與師父坐在朱雀的背上匆匆返回。
他們這次沒有直接回到京城,而是與羽童到約好的京城附近的山上相見。
冉冉從朱雀背上下來時,卻見了讓她意外的一個人——周飛花正跟羽臣和羽童他們烤火。
冉冉頓時驚喜道:「靜妃娘娘,你怎怎逃出宮的?」
此時的周飛花,早已不是綾羅綢緞,鳳釵滿頭的妃子子。她穿一身利落的男裝,頭髮也挽成了男人的髮式,上去像女扮男裝行走江湖的鏢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