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看他面目肅殺的樣子,心裡也說不出的酸澀滋味。他什麼都忘了,現在一副看仇人的目光瞪著自己,大約下一刻就要擰斷了脖子吧?
這樣也,她現如今需要渡讓的真氣越來越,若蘇易水一直給自己渡氣,遲早有一日會像沐冉舞收養的那些男孩們被吸食得瘦骨嶙峋。
想到這,冉冉甚至不想躲閃,只沉靜閉上了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魏糾這邊倒有所行動,蓄勢待發,只能蘇易水起了殺心的時候,他過去搶人,來個英雄救美。
雖這場師徒相殺的禍事魏糾挑唆起來的,但只要薛冉冉不傻,自會看清誰才關鍵時刻會護著她的人。
那個蘇易水整個就養不熟的白眼狼!只不過遺忘了一段記憶就能對薛冉冉大開殺戒,這樣的愛能有幾分真?只怕讓人想想都不寒而慄吧?
而沐冉舞也冷笑著等著看兩世師徒屠戮的戲。
魏糾真有些手段,竟利用酒老仙做出這等事情來,若姐姐死在蘇易水的手裡,那不過了。
她有些神『色』複雜看著薛冉冉,心道:姐姐,這怪不得,要怪只能怪你愛錯了人……
而一旁的羽童和羽臣也滿臉震驚。
羽臣緩過神來時,立刻衝著冉冉瞪眼道:「你這個女魔,究竟想對主人做什麼?」
白柏山和高倉合力將激動的大師叔包住,丘喜兒也擋著說道:「她能做什麼,當做飯了,每次不都師叔你吃得最嗎?」
羽臣聽了這話,圓瞪的眼睛稍微縮小了些,一時有些語塞,畢竟吃人嘴短,稍微有些底氣不足。
不過羽童聽了魏糾的話後,腦子裡一直纏繞的那團麻繩豁開朗了。
在沐清歌死後消沉了二十年的主人,為何在收了冉冉之後變得像又活了回來……
原來主人從始至終都在等在沐清歌重生,他的心裡……
想到這,羽童顧不得自己先前對沐清歌的成見,只上前急急攔在了蘇易水的面前:「主人,萬萬不啊!這冉冉,您……最心疼的了!」
就在這時,沐冉舞又開始不緊不慢加柴燒火了:「呀,姐姐若處心積慮,伏低做小討人,最叫人喜歡了,當年師父也像蘇易水這般心疼她呢!以前姐姐做師父的時候,就被蘇易水孝敬著,現在她做了徒弟,照樣得了他一水兒的疼愛,真羨煞旁人啊!」
她這般看似羨慕的言語,實際上都在拱火。
惜她不說話些,這剛剛說完,蘇易水冷厲的眼神竟直直朝著她『射』了過來。
沐冉舞現在怕他,所以看他眼神投遞過來時,不得連連後退了幾步。
蘇易水收回了眼神,低頭看著眼前將眼睛閉得緊緊的小姑娘,她眼睛閉得倒挺安詳,一副生死坦處之,作死的樣子……若她真沐清歌……他怎麼能讓她這麼簡單的一死了之?
一時間,蘇易水權衡利弊,按壓住心裡的怒火。
一旁聒噪的女人沒有安什麼心思,蘇易水就算盛怒之下,也沒犯傻的能。
既她這輩子投拜到了西山下,他的徒兒,那麼關起來怎麼教訓她他自己的事兒,不需要旁邊有人幸災樂禍看熱鬧。
心裡的怒火翻轉了又轉之後,他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了下來,沉默了片刻,冷聲道:「都愣著幹什麼,快些拿羅盤去找!」
魏糾掀翻了薛冉冉的偽裝,就存心要挑唆這兩世師徒的關係,若蘇易水傷了沐清歌,斷了二人的情愫,他真的不介意給蘇易水解一解符咒,到時候蘇易水悔恨難當的樣子一定看!
萬萬沒想到,蘇易水不過臉『色』變了幾變,便一副姑且息事寧人的樣子。
這一顆驚天巨石砸下去以後,水花全都濺落到了魏糾的臉上,看得那叫一個寂寞!
所以他都有些不敢置信,臭著臉問蘇易水:「怎麼?你早就知道了?」
難道蘇易水早就發現了冉冉的真實身份,所以才會這般輕拿輕放,渾不在意?
他想說,冉冉已經一個袖風掃了過來:「讓開,狗不擋道!」後她也冷著小臉拿著羅盤徑自往前走去。
魏糾都要氣樂了,你個薛冉冉!居罵狗?且看能不能讓你活著出赤焰山!
眼下,他要利用這些人,挑唆不成,便冷哼著飛身回到山崖上,繼續悠哉喝著他的冰酒。
不過西山的小輩沒有師父的定力,已經徹底炸鍋了。
丘喜兒在捋了一遍人物關係後,慢慢蹭到了冉冉的身邊小聲道:「冉冉,該叫你師妹,叫師祖?」
冉冉嘆了一口氣:「祖宗,別添『亂』了,快些找吧,一會溫度升高,們都耐受不得……」
赤焰山的後山,就盾天當年煉人魔王的方。人魔王屍骨不便精神不滅,所以能煉他真身的淬金之火,一定隱匿在這裡。
所以這裡的溫度也整個赤焰山溫度最高的方。
冉冉隨身攜帶著她跟蘇易水的水囊,所以她解下一個,遞給了一直沉默不言的男人:「天熱,先喝些水解解渴吧……」
她伸過去時,他卻看也不看,更沒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冉冉無奈收回了水袋,想著暫時不要跟蘇易水說話了。
她並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事,當初她能轉生,也全都他的自作主張。現在他忘了乾淨,也沒理來怪自己。
這麼想著,冉冉靜下心來,看著自己手裡的羅盤,想要快些尋到淬金之火。
於她收回了水袋,也不往蘇易水的身邊湊了。
冉冉這麼撤回了水袋子,蘇易水的心裡更加不痛快——以前無論他如何冷臉,這小徒弟都圍前圍後,盡忠盡孝的樣子。
現在被人戳破了真相,便懶得裝了,走起路來也繞著他……
想到這,他又冷著臉道:「水呢?倒拿來啊!」
冉冉飛快抬頭瞟了他一眼,便將水袋遞了過去,她遞過去時,他又不接,全一副找茬的樣子。
突蘇易水伸手扯住她,一個飛身,便將她帶離了眾人,越過了幾處光禿禿山包後,轉到了一處山窩裡。
他捏著她的下巴將她『逼』在了一處光禿禿的石壁旁,咬牙切齒道:「將騙了這麼久,沐清歌,你真能耐!」
看他發作,冉冉反而有種大石落的輕鬆感。她就猜到小心眼的兇獸知道了真相之後,怎麼能像方才那樣輕描淡寫?
不過見他一副問罪的樣子,冉冉也生氣,她用力揮開了他的手:「誰要騙你!你若解了洗魂符便知,你從頭到尾都知情,倒,明明曾你的恩師,卻被你收為了弟子,這豈不『亂』了綱常?當初知道自己誰的時候,沒像你這般跳腳!」
蘇易水氣得嘴角都笑得有些猙獰:「會主動收你?一定你使了什麼詭計,不的話,豈能留你在身邊?」
冉冉無奈,不想跟倔牛彈琴,只能道:「,裝憐,騙了你,死乞白賴入了你的下。待事情結束後,悉聽尊便,你將轟出西山,們師徒之情一刀兩斷就了。」
聽冉冉這麼一說,蘇易水連想都未想,直覺說出了句:「你敢!」
冉冉被他鬧得有些無奈,用力捏著手裡的水袋,咕嘟咕嘟又連喝了幾大口:「有什麼不敢的?你都忘了們的過往,獨獨記得的不。以前到底怎麼你了?不將你養得白白淨淨,沒有缺衣少食嗎?至於你這輩子的事情,就一個記得也怪糟心的。等見了酒老仙,也不必等他給你解符,先管他要個洗魂符,將關於你的記憶洗得乾淨。到時候,你便陌路人,隨便怎麼對,都不傷心!」
說這話時,冉冉的眼圈紅的,偏偏又倔強的表情,看的讓人忍不住……心裡一陣發疼。
蘇易水起初,待聽到她說,想要將他忘得乾乾淨淨的時候,他的心次像被人狠狠掐住了一般,疼得透不過氣來。
昨日渡了一晚真氣的後遺症這時候也湧了上來,蘇易水雖表情發狠,次腳下一軟,癱在了冉冉的身上。
他真沒想到,前世的妖孽師父沒有折磨死自己,自己卻要被轉世的妖師活活氣死了。
冉冉也沒想到高大的男人說倒就倒了,她嚇得連忙扶起他,又怕引來魏糾他們趁虛而入,只能小聲道:「師父,師父,你怎麼了?」
蘇易水不過一口真氣沒有接續上來,待喝了冉冉喂的水後,便了許,他揮開了冉冉給他擦拭嘴角的柔荑:「別叫師父!」
冉冉頓了頓,小聲道:「那也不能叫你水兒啊,要不……以後叫你蘇先生?」
蘇先生倒聽起來周正的稱呼,這個詞卻莫名提醒了蘇易水,他現在比她大,叫聲蘇先生,都客氣的,若直接喊出個蘇伯伯來,也不為過……
蘇易水的心裡次煩躁起來。究竟什麼原因,讓他不管不顧復活這個煩人精,將她放在自己的身邊,時時膈應著自己?
若沒有這些時日的相處,也許他狠一狠心也能手刃了這魔女。
就算忘乾淨了前塵,他跟她這一段日子的相處的記憶在,而且她對他下了降頭,害得他總用目光追隨著她,似乎看不到,就一整日都提不起什麼精神來。
蘇易水不知道薛冉冉給他下了什麼蠱,這蠱若沒解開她就不見了的話,豈不更讓他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