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水算是領教了這丫頭一旦恩斷義絕時,轉身便不認人的薄情德行了。
當初說除,其實是帶著些許戲弄,就是想看看丫頭猝不及防的錯愕表情。
沒想到這女人重生一,還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德行!
所以頓了頓,淡淡:「羽童說了,我當雖出走,可你並未從西山將我除,最後還讓我當了西山的宗主。師徒的分還在,你我甩不得干係!」
冉冉眨巴眨巴眼睛,她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有爬到蘇易水頭頂的一天。
也就是說,她可以做的師父嘍?
她忍不住笑:「你這話當真?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當看到冉冉臉上終於綻放出孩童般狡黠的笑容,蘇易水的頓覺一鬆。不知為什麼,就是見不得她臉上那種看淡生死的漠然。
那白嫩嫩的臉蛋上,還是掛著笑才好看,就是臭丫頭有些蹬鼻子上臉,了這話後,居然眼光一轉,拖著長音:「水兒……去,給為師打些清水來!」
混賬東西,居然這般故意叫著最不愛的「水兒」。
蘇易水英俊的臉上也慢慢呈現出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師父,你可曾說過,這世間還有逆徒這個詞?不巧了,在下我正是那種忤逆不孝的徒弟!」
冉冉如今真的是領教了世沐清歌的『操』勞。一不收了個逆徒,真的很容易英早逝!
如今薛冉冉雖然掛起了蘇易水師父的頭,卻毫無當師父的威風。
們從密林出來後,並沒有急著轉西山,來到鎮吃飯的時候,冉冉看到了館子有生醃的大飛蟹,滿膏滿黃,便饞得想吃。
可蘇易水卻板臉不讓,直說她現在體虛,若吃壞了腸胃便要糟糕了。
若說以的蘇易水像慈父一般寵溺著她,總像要補償一般,儘量可著她的意來。
現在的蘇易水就是世的討債鬼,臉臭不說,還要處處跟冉冉唱反調。
若是別的,冉冉還能忍。可在吃上,冉冉跟酒鬼老仙一般執著。不讓她吃,冉冉真的生氣了,次客氣地表示要跟就分揚鑣。
師徒情淺,不必勉強,大不了她補一下手續,就一拍兩散,各自安好。
蘇易水冷哼:「想要一拍兩散,也要看自己有沒有本事?你打贏了我,想著斷絕之徒之情吧!」
也就是說這師徒的狗屁情誼,竟然比夫妻和離都難!關鍵還沒有可以控訴的衙門口,當真是讓人無語。
冉冉微微垮了臉,使勁用筷子戳著米飯。蘇易水便冷冷地看著她,不知可有轄制師父出了一口惡氣的愜意……
們暫居客店,晚上的時候,蘇易水卻拎了一個砂罐敲她的房門。
原來蘇易水嫌棄那鋪子不乾淨,做蟹的人手縫似乎有髒東西。
所以又折返去,親自買來了活蟹,花了銀子叫那廚子給獨做一份。
花錢的都是大爺,蘇易水銀子給的到位,那廚子便老老實實地洗手,剪指甲,刷指甲縫,刷蟹沖洗,準備食材,乾乾淨淨做了這麼一砂罐。
不過蘇易水的臉『色』還是很臭,覺得自己這麼做,實在有些鬼使神差,活見鬼了。可是待看到冉冉愛如珍寶地捧著那罐子,的臉『色』才稍稍好些。
待到了第二天早上,蟹子醃入了味,斬開之後,澄黃的蟹膏鋪在熱騰騰的米飯上,淋上一勺醃蟹的湯汁,吃上一口甭提有多鮮美了。
蘇易水原本不相信羽童說過,自己曾經縱容著這丫頭,領著她走遍京城長街挨家去吃。
可現在,看著這丫頭吃得滿足,眼睛晶亮的樣子,當時真說不定會鬼『迷』竅帶著她到處吃喝遊走。
等一足斤的大蟹下肚,冉冉有些不好意思地衝著自己的逆徒笑。雖然硬冷,可還是那個嘴硬軟的師父。
於是她忙不迭往蘇易水的碗放著剝好的蟹腿,還有蟹膏。
「師父,趁著米飯熱吃,若怕寒氣大可以淋些薑汁。」
蘇易水慢慢接過碗:「怎麼又叫我師父?不是不打算認我,跟我老死不相往來嗎?」
冉冉舀了一勺,遞送到了蘇易水的嘴邊,跟哄孩子似的:「我齡這麼,如何能做你的師父?就算被你逐出了西山,還是叫你師父習慣些……」
她拿齡說事兒,蘇易水的俊臉又微微臭了些,拉著長音:「我很老嗎?」
冉冉連忙擺手:「不老,不老!吃了這口蟹更能溫補容顏!」
蘇易水冷哼了一聲,終於就著冉冉的手,將這一口蟹吃到了嘴。
算起來,這也是冉冉被揭『露』世的身份後,兩個人第一次平氣和地獨處吃飯。
蘇易水暫時也不想提起兩人世的種種恩怨。本來口欲就不甚強,所以吃了幾口後,還親自給冉冉剝了一,讓她一次吃個夠。
這種生醃的東西,偶爾放肆一下就可以了,若是總吃,豈不是要傷身?
她這一世倒是沒有了收集貌美男子的癖好,可是貪吃的程度猶勝從,也不知是不是之魂飛魄散時,留下的執念。
待吃完了飯後,兩個人總算可以商量接下來的事情,蘇易水說:「西山的山頂被我刻意留存了氣息,若是西山還有內『奸』,當以為我還在山頂閉關,趁機會,我們要先尋到沐冉舞,探知那頭骨的下落,若是知了梵天教的老巢,也可以不被動了。」
那沐冉舞的行蹤也不似以那麼招搖了。
不過若有想要探查也能探查得到,據說她朝著淮南一帶行,看著是要往海上去的。
這倒是跟冉冉之的願相類,都是朝著南邊走。蘇易水想起冉冉說想要好好遊歷山河,如今倒是可以順便好好的玩上一陣。
在無關重要的事上,蘇易水不介意順一順薛冉冉,而且現在有不知的敵人隱匿在暗處,二人也不好使用真氣洩『露』行蹤。
於是們倆甚至都沒有使用遁術,僱傭了一艘船順著江水一路南下。
至於那棵轉生樹,居然被蘇易水用法力封印在了一顆琉璃珠子。
那珠子鋪的一層淺土據說是當大禹的父親鯀治水留下的息壤。若是見風,息壤會綿延數添堵河,珍貴的很。羸弱的樹便被載種在了息壤之上,然後封印了轉生樹的珠子被圈上了一條銀鏈子,掛在了冉冉的脖子上。
用蘇易水的話講,這轉生樹本也不是凡樹,是被耽擱在了紅塵終將損耗掉自己最後一點靈氣。
苦思了許久,終於想到這個法子,將轉生樹載在息壤上,看看能不能緩解冉冉的虛弱之症。
冉冉戴上了這特製的項鍊後,隨後的幾天,臉『色』也改善了不少,白皙的皮膚上總算恢復了桃花瓣一般的粉紅。
於是白日,蘇易水陪著她遊山玩水,到了月亮清輝鋪灑江面時,她又陪著蘇易水打坐修行,吸收日月之精華。
也許是因為蘇易水當初分給了她一半結丹的緣故,二人對坐打坐時,丹田縈繞的真氣相通,如吐納迴圈,勝過一人修行數倍。
以蘇易水似乎忌憚冉冉的身體過羸弱,在築基修煉上,講求的是循序漸進,一步步引導她升堂入室。
可是現在不知的大敵臨近,蘇易水希望冉冉變得強些,最起碼能夠自保,所以嚴苛刁難的程度更勝從。
冉冉雖然有著不尋常的慧根,在修真上遠超同齡人甚多,可是距離蘇易水揠苗助長般的嚴苛要求,還是相去甚遠。
比如今日,蘇易水領著她修習天雷渡的口訣,要求真氣能在瞬間貫穿經脈,同時祭出暴擊。
冉冉貫穿經脈沒有問題,可是祭出暴擊,卻需要動用艮申之力。
這個艮申之力,冉冉一直不得要領。蘇易水說是舌根動訣,配合丹田催動。
可冉冉一邊催動真氣,一邊默默在嘴晃動舌還是不得要領。
這天雷渡乃是蘇易水自創的獨門絕學,就像當初讓高倉們擔水修習的真氣大法一般,都是另闢蹊徑,頗為高深晦澀的。
這類招數,往往入門那一關最難,一旦衝破便可暢通無阻,一日千。這也是蘇易水當初級輕輕卻超越其門派眾位大能的關隘。
而現在冉冉就是卡在了入門這一步上。
們二人現在修煉得法門類似宗門的雙修,所以二人對面盤腿而坐,捱得很近。
當冉冉閉眼說話的時候,月光清冽,灑在她素白的臉上,睫『毛』的顫動都被船上掛著的一點漁燈照亮,被男人清楚地看在眼。
「師父,哪是艮申?我怎麼找不到?」冉冉並不知蘇易水專注地看她許久了,半仰著頭,微微嘟著粉唇問。
那精緻的下巴微微翹起,看上去倒像是索吻……
蘇易水也不知怎麼了,突然覺得一股熱氣上頭,突然便附身過去,將自己的唇印在了她之上。
冉冉猛地睜大了眼睛,恍惚中還以為蘇易水恢復了記憶……
可是一場熱吻作罷,她的舌根還在發麻,蘇易水卻面無表情地抬頭對她:「這你知艮申在何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