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萬萬沒想到蘇易水竟然如此爽快地鬆口,痛快答應了找媒人提親的事情。
當下夫妻二人真的是長出了一口氣,各自癱坐在了圈椅上。待巧蓮緩這口氣來,再看蘇易水時,已經是看自家女婿的眼神來,如此佳婿真是哪哪都稱心如意呢!
蘇易水甚至大手一揮,當場寫了聘書給夫妻做為憑證。至於三書六聘,以後一樣都不會缺少。
就此談妥了之後,夫妻二人便喜滋滋地去找女兒。
冉冉正在蓮池練習養氣,纖細的足尖輕點蓮蓬,若蜻蜓點水,在池上潤養生息。
可聽孃親在池邊喜滋滋地說,他們已經跟蘇仙長談妥了提親的事宜時,冉冉的氣息一沉,撲通一聲掉入了水池中。
她從蓮池鑽出來時,頭頂綠蓬蓬的荷葉,抹了抹溼噠噠的臉,失聲叫道:「娘,你們在說什胡話?我什時候說要嫁給蘇易水了?」
巧蓮還以為女兒年紀小臉皮薄害羞呢,依舊喜滋滋道:「人家蘇仙長可是一口答應,不光請了曾先生保媒,還當場寫了生辰八字,還有求女的聘書給我們,可不是兒戲啊!」
冉冉當然知道下了聘書不是兒戲。可是蘇易水這般做……不都是巧蓮夫『婦』施了壓力的緣故嗎?
她一時跟喜形於『色』的爹孃說不清楚,只回去換了乾爽的衣服硬頭皮跑去問蘇易水是怎想的,為何會貿然答應巧蓮夫『婦』的要求。
蘇易水正在丹房配『藥』,看冉冉來時,只瞟了她一眼後便繼續配『藥』。
「我爹孃不知我們複雜的情況,他們說的話,你也不必全入了心,我會給他們解釋,你聘書也不必作數。」
蘇易水聽了這話,慢慢放下手裡的『藥』瓶子,抬頭道:「你的年歲的確不小了,既然生了嫁人的心思,直接跟我說就了,我既然親吻了你,自然要對你負責。他們是你的養父母,我現在是你的師父,都是你的長輩,商談你的婚事合情合理,既然已經說,為何不必作數?」
冉冉圓瞪眼睛,差點被蘇易水的邏輯給繞進去。
許是她瞪眼的樣子有些可愛,蘇易水面表情地用『藥』瓶子碰了碰她的鼻子:「雖然修真之人不拘小節,可你我之到底有些肌膚之親,你爹孃讓我娶你也合情合理。」
冉冉大分時候都是很遷就她這個任的師父。
不在這種姻緣事情上,她有執拗的信念:「婚配當是男女兩情相悅,許以彼此的長地久,可是你全然忘了往,只記得我前世的不,只怕就算現在對我生出一絲絲的感,也不是日久相處的情分而已,我不想你如此將就。你都說了修真之人壽命照比凡人要長上許多,若是以後我們後悔了,是該和離,還是殺了彼此證道?我不想與你成為怨侶……我會撕了聘書,以後我爹孃也不會再與你說些糊塗之言了!」
說完這些,冉冉便轉身想走,被蘇易水一把扯住了胳膊:「你是說你並不心悅我,以前對我的種種親暱都是逢場作戲?」
問這話時,蘇易水眉宇帶嗔怒,想到她都生一回,居然還如此遊戲人!若不喜歡他,為何可以與他談笑撫琴、親暱相處?
冉冉真是動用丹田真氣,才憋住一口老血:「哪裡是我不心悅你,是你不心悅我!若你真的喜歡我,為何一直記不得我?」
說完冉冉便難地跑了出去。酒老仙說,情若至深,洗魂符自解。
可是蘇易水到現在都沒有想起來她們的前塵,便只說明,他雖然有幾分喜歡她薛冉冉,可是這份愛意並沒有如愛沐清歌一般深切。
若是這般,何必強求一紙婚書?冉冉不希望跟蘇易水結成一對怨侶,所以還是不結為。
可是她如此一跑了之,獨留下了蘇易水為之氣結。
他原本要娶親的想法並不甚強烈,只是覺得自己到底親吻了薛冉冉,她如今也是個身家清白的小姑娘,他的父母要來按頭讓他負責,他身為男兒也不推脫。
而且不管是他的徒兒,還是他以後的妻子,都是要跟他修習的,除了一紙婚書外,其他並什改變。
可是萬萬沒想到這死丫頭居然拿他沒有回覆記憶當了原罪。難道像酒老仙說的般,還要為她死一次才算?
若是樣的話,她在修真界的名號也就此可以下,乾脆就叫「望門寡」了!
蘇易水原本對這婚事也是抱持可有可的心思。沒想到自己成了剃頭挑子一頭熱的,如此一來,他反而有些執拗上了。
她不想嫁給他,還想嫁給誰?他可不許她再禍害別人!
一紙聘書最後還是沒有撕毀。蘇易水先一步找到了巧蓮夫『婦』,只說冉冉還小,玩心有些,若是她提出婚約不算數,便先隨了她的意思,但聘書於他來說,一直有效,等冉冉想通了再說,還請夫妻倆儲存了。
若是冉冉將來要嫁給別人……也不是不可,但是也要先跟他解了聘書再說。
蘇易水如此寬容而大度的表現,再次贏得了巧蓮夫『婦』的感。
隨後冉冉果真如蘇仙長所言,不懂事地非要鬧解除婚約。巧蓮夫妻也是從小寵溺孩子的,原先她們『逼』婚,是擔憂女兒身為女孩家吃虧。
可現在是女兒不想嫁,就另當別了,雖然蘇仙長的確是人中龍鳳,有本事有模樣,但到底是年歲大了,也不知是不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總要等女兒想明白了,才安心嫁人。
事後冉冉小心翼翼地跟蘇易水說,她爹孃不肯給她聘書,不他不必擔心,她絕對不會拿聘書作怪。
蘇易水淡淡瞟了她一眼:「聘書一式兩份,你爹孃可都摁手印畫押了。你若反悔要嫁給別人,也得將男人領到我的面前,讓我眼再說!」
說這話時,蘇易水的音量不大,可冉冉總是覺得這話裡醞釀騰騰殺意,大有來一個,殺成一雙之勢。
冉冉小心翼翼地問:「眼之後呢?」
蘇易水沒想到她居然還真往下接茬,難不成還真有個她想領到他面前的狗男人?於是他忍不住冷颼颼地看向了她:「薛冉冉,你可以將他領來試試。」
蘇易水甚少這般連名帶姓地喚她,冉冉當然聽出這話語裡包裹的霹靂炸雷。她心裡忍不住一甜,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道:「除了你,我不想嫁給別人……」
聽了這話,蘇易水滿腹的怒氣忍不住一緩,同時心裡暗罵:不想嫁又撩撥他,真是前世積習未改。若他現在還是十六七歲的少年郎,豈不是被她玩弄得心思上下顛飛,全然失了魂魄?由此可見,自己在二十年前了她的道兒,也有情可原,到底是時的妖女功力深厚,算計了年少知的他……」
他正這想,冉冉又低聲道:「我希望你記起來,並不是希望你為我去死。你若真這般,我豈獨活?可是我總是希望你清楚知道,你為何娶我,而我也知為何嫁你,如此才不會成為一對怨偶。」
蘇易水覺得冉冉的想法太真幼稚,不他總算舒緩了僵硬的腰桿,任冉冉靠在他的肩膀上道:「你太小,不知世的怨偶大多是有濃情蜜意,最後才相守成怨的。所以成為怨偶往往並非一開始沒有想清楚,而是敵不時罷了。」
冉冉聽了眨巴眼,低低道:「所以,我們修真之人若是結成仙侶,豈不是要面對盡的時,大抵都是要結怨的?」
蘇易水想了想,一本正經道:「我若像你爹擔憂的般,腰痠腎虛,夜裡起夜太多,多半是會生怨的。」
嗯……
冉冉眨巴眨巴眼睛,她雖然是個資出眾的女子,可是真的沒有聽懂師父一本正經的話裡是什意思。
蘇易水見她似乎不懂,於是乾脆附耳去,在她的耳邊低低說了幾句話。
只見冉冉白淨的臉登時炸出了兩朵飛霞,目瞪口呆地看了蘇易水後,然後撲稜稜站起來,氣得踹了前世的逆徒一腳,便飛奔了出去。
她打死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蘇易水一本正經的男人居然會說出如此不正經的話來。
只是一夜,薛冉冉輾轉反側,難以成眠。後來她不容易睡時,竟然夢見自己身穿一身紅衣,蓋紅蓋頭,由男人牽引入了紅綢喜燭的喜房裡去。
接下來夢中蠟燭熄滅以後的事情,冉冉簡直臉紅心跳地不敢回想,只是夢又累又長,還有人在她耳邊低語:「我若不賣些力氣,你生怨了該怎辦?」
等到早晨醒來時,冉冉拱了拱被子,還閉眼偷偷回想了一下下。
結果丘喜兒催她起來吃早飯,待她從窗戶口看見冉冉紅撲撲的臉蛋時,還笑嘻嘻地開玩笑道:「小師妹,怎還賴床,難道是春『色』入夢了?」
冉冉一個枕頭飛甩了去,同時一陣莫名心慌——她表現得如此明顯?一會被蘇易水看出來,可如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