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藥』老仙,還有之前動手教訓魏糾的那個白髮老仙則留下來繼續監視空山的情形。
據『藥』老仙所說,其他的山頭是天雷滾滾,這個盾天彷彿自帶解本尊之能,同時現在四個山頭上都有護盾,抵擋萬劫天譴。
蘇易水這時似乎緩和了很,在很長時間的沉默不語後,突然慢慢起身開口問道:「除了萬劫天譴,有沒有其它麼能解骨塔的法?」
『藥』老仙嘆了一口氣:「這樣逆天之塔,我未曾見,如何能知破解的法子?如今能等上神回話,看看能不能想麼應對之策來。」
如今之能如,所以他們在空山之下耐心等待。
『藥』老仙的仙格還算不錯,在等待的閒暇清除空山四周的黑雨之泥,還為那些受傷的百姓救治了傷口,伸手拂『藥』到病除,自然引得百姓們連連磕頭,要為他以後蓋廟修築真身。
不真正的神仙似乎並不貪慕人間香火,而是揮揮手消除了那些百姓的記憶,讓他們轉身回家去了。
據『藥』老仙所說,成為了神之後,若是人世間有太惦念他之人,其實對於神仙的修為來說是一損耗。畢竟太俗人相求的執念太盛,要有所回應,若是所求太,要終日忙個不停。
大數人昇仙,除了追求永生之,更的是內心的一份寧靜,若是把神仙當成了縣老爺,整日忙碌著升斗小民的雞『毛』蒜皮,豈不是自添煩惱?
所以許人飛昇之後,甚至捨棄了姓名,追求毫無執念的至純之境。
薛冉冉在一旁聽得有些目瞪口呆。顯然這些真正的神仙,她想象救苦救難的神仙想去甚遠,有些挨不上。再想想那些總是燒香拜佛麻煩神仙的人,許神仙正咬牙切齒地接著香火,坐在洞府裡罵娘呢!
蘇易水的身上在塗抹了『藥』膏之後,雖然緩了疼痛,但是傷口癒合的速度卻很慢。修真之人慣常的迅速恢復的法子在萬劫天譴的驚雷下似乎並不管用。
太陽還沒落山時,又下了一場大雨。薛冉冉怕雨澆到了蘇易水的傷口,所以選擇了一處山坡的矮樹,用自的靈力架起了靈盾阻斷大雨,然後將正昏睡修養身體的蘇易水移到樹下。
之後,薛冉冉默默坐在了他的身邊,看著對面空山陰雲下的骨塔神。
不知了久,蘇易水終於清醒,慢慢睜開眼睛,伴著滂沱的雨聲,看著身側默默靜坐的姑娘,他坐在了起來,順手將搭在自的身上的披風披到了她的身上,低聲道:「在想麼?」
冉冉轉頭看著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伸手摟住了他的胳膊,低低說道:「我在想,盾天若是真的逆轉了時光,改變了世事,你我是不是許就不會再相見?」
這等逆轉天命的事情,若是發生改變的話,怕要牽一髮而動全身,會引發連環的反應,到時候世事鉅變,她和他不是鉅變下的兩粒微塵,許就錯,成為永遠不會相見的陌生人……
想到這些,冉冉的心裡難免些惆悵。
蘇易水似乎並不喜歡她的假設,是輕輕捏住了她的手,然後低聲道:「放心,他不會得逞的……」
聽著蘇易水堅定的語氣,薛冉冉難得的彷徨頓時煙消雲散。她提振起精神道:「我不會讓他得逞的。他都不知道我當年收下你們這些徒弟有麼的不容易,所以誰別想讓我重來一次!」
這話聽得蘇易水眉頭一皺,再次響起這個小妖女當初使詭計收他為徒時的頑劣樣子。
他忍不住沉聲問:「就是捨不得徒弟?」
薛冉冉歪頭看著他,有些不確定:「當然,少一兩個徒弟行,許你……沒遇到我會更好……啊!」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蘇易水扯進了懷裡:「劣根難改!撩撥了我,卻又說這混賬話。你倒是說說,哪個徒弟是你逆流時光想要捨棄的?」
冉冉看著他冷峻的臉,忍不住低聲笑,哄孩子似的道:「好了,其他的都不要,得收了我的水兒小徒弟……哎呀……唔……」
蘇易水顯然不想再聽浪『蕩』師父的胡說八道,乾脆用嘴封住了她剩下的話……同時他在親吻的間歇呢喃著道:「再敢說這樣的話,莫怪我再罰你抄寫門規……」
薛冉冉原本閉眼接受著他火熱的吻,聽了這話時,她突然漸漸睜開眼,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蘇易水,慢慢道:「你……想起來了?」
這抄寫一類事情,是沒有失憶前的蘇易水最愛做的事情。她當初被他罰得手腕子差一點就腫了……
當她抬頭細看眼前的男人時,蘇易水的表情五官並沒有麼改變,是眉宇間的陰鬱和憤世嫉俗消失不見,而是了幾歲月磨礪來的沉穩……
再被雷劈之後,她……她的師父終於回來了!蘇易水伸手攬住了冉冉,顧不得傷口的疼痛,將她緊緊箍在了懷裡。
才受了那一道天雷時候,洗魂符的效力盡數瓦解,關於沐清歌和冉冉的回憶如奔流的江水快速湧入腦。
沒有人知道蘇易水那一刻的感受,有心懸的後怕。
後怕自差一點殺了冉冉,後怕冉冉因疏遠他,後怕苦守了二十年,換來的是一場造化弄人……
還好,冉冉並沒有放棄他,不然的話,他現在一定會狠狠掐住自的脖子,掐死那個失憶後,剛愎自用的自……
時大雨正濃,朝夕相處,卻又彷彿別了很久的人在靈盾的遮掩下,有許話要說……
魏糾斜躺在一塊大石上,正好可以隔著酣暢淋漓的大雨遠遠看見遠處山坡樹蔭下,半遮半掩的那一對。
雖然雨花在靈盾上四處飛濺,既看不真切裡面的情形,聽不到他們說的話。
可是魏糾又不是麼黃口小兒,自然能想象一男一女獨處時能做的事情。
那些臆想,膩膩歪歪的西山花樣子顯然又噁心到了魏尊上。
他忍不住對西山的其他弟子道:「這都麼節骨眼了?你們被雷劈了的宗主還有心思花前月下,指望著這人改變現在了劣勢?我看,我們還是坐等死局算了。」
高倉和白柏山都不愛搭理這個魔頭,可是想到一旦盾天成事,天下所有的世事打『亂』,是各自擔心憂愁。
尤其是高倉,他可以一點不想世事重來。無論是自的師父,還是師弟師妹,他一個都不想錯,更不想錯心愛的丘喜兒。
現在遠處的高塔似乎已經快要修建好的樣子,誰不知接下來又會發生麼翻天覆地的大事。
可就在這時,一直坐在一旁盤腿養神的『藥』老仙和那個白髮仙人突然眼睛一睜,面『色』凝重,嘴唇再微微顫動。
魏糾知道,他們應該是在跟麼人傳音入密,不身為仙人,傳音入密的技藝更加神入化,就算相距千里能互相感測。
那白髮仙人還好,『藥』老仙的樣子似乎是在跟麼人發生了爭吵。不最後,他似乎被人說服了的樣子,無奈地長嘆了一聲後,對剛剛走來的蘇易水和薛冉冉道:「我要走了,你們要趕快離開……,調動所有的靈力,走得越遠越好!」
蘇易水看著『藥』老仙凝重的神『色』,眯眼說道:「還請仙人將話講清楚,天界上仙對於逆天之塔做了麼樣的處置決定?」
『藥』老仙看著蘇易水,原本並不想洩『露』天機,可是不知為麼,最後還是決定說來:「……逆天之塔絕對不能建成,不然界大『亂』,既然萬劫天譴不能將塔損毀,那麼唯有催動地脈,將四山夷為平地……」
魏糾聽到著,在一旁怒目而視:「你們瘋了!這般行事簡直比我還像魔道!一旦催動地脈,地表圓將全都被掀動震翻!到時候莫說四山,就是四山周圍千里的莊園田戶盡數要被摧毀殆盡!到時候滿目瘡痍,生靈塗炭……我看你們這些仙,不比盾天的行事高明到哪裡去!」
面對魏糾的指責,『藥』老仙是喟然長嘆了一聲:「你說得不錯,但凡再有一條路,天界不會做這樣的決定。可是如今那塔就要建成,一旦盾天行事成功,界的大『亂』造成的損失,要比掀翻四山的損失嚴重得。兩者相害取其輕,唯有如做犧牲,才可制止盾天的瘋狂。」
『藥』老仙還有沒說口的一層,那就是他身為下仙是人微言輕,上仙們才通知他,不是讓他趕快撤離,並非同他商量,他一人,難以扭轉眾仙們的決定。
「我能幫助你們的,僅止於了。明日午時,陰陽交錯,是靈塔將要建成時,到時候,四地脈震動,整個地面都會被掀翻顛覆……你們自尋找安全的地避難去吧……」
說著,『藥』老仙轉身就要離開。
可就在這時,他的身後傳來了清冷的聲音:「你當初一心成仙,就是要做上仙們的走狗,傳話的聲筒嗎?當初那個意氣風發,滿心救人的修士如今怎麼會淪落成這副逆來順受的德行?」
『藥』老仙身體猛地一震,慢慢轉頭看向了身後不知何時立在那的清冷女子。
她金髮龍角,模樣透著一股子英氣,可惜臉上的一道疤痕太奪目,反而讓人忽略了她那雙靈動的鳳眼……
「鳳眸!」『藥』老仙認了眼前的女子,就是他昇仙前的戀人——龍島的鎮神金龍時,立刻失聲叫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