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這常瑣碎,冉冉還微微嘆息了一下,她心內感慨的是一直在龍島隱居的屠九鳶母女。龍島鎮神曾經給她捎信,屠九鳶生了女兒,模樣像足了她爹,想長大了也是個美胚子。可惜了玲瓏剔透的小姑娘,就因為有個沒心的爹,卻要在與世隔絕的龍島長大……
可是這一聲嘆息,若是落到旁的耳裡,難免疑心獨守空床六年的女實在有難熬寂寞,收到不正經男的書信,便萌動了思春的心思。
冉冉完了這瑣碎,又澆了兩瓢水便準備回屋歇息了。
現在每到晚上,她哄著兒子睡著之後,都會徹夜難眠,有時會在樹下打坐一整夜。
白天的時候,聽著屋外的喧鬧聲,還有兒子呼玩耍的聲音,反而會湧上睏意,所以她有午後睡上一覺的習慣。
今也是如此,回到了屋子裡後,她脫下外衫,就著香草軟席,半合上眼側躺下。
就像兒子所,每當她沉睡如夢,消失了六年的男就會時不時入夢而,尤其是白睡得不沉時,在半夢半醒,更叫分辨不清是夢還是真了。
就好比她現在,不剛剛沉入了夢裡,就感覺門被吱呀推開,有撩起床幔,坐到了床邊。
她有心睜開眼,可是眼皮彷彿灌鉛,怎麼也撩動不起。所以只能任著那伸手輕撫自己的臉頰,再慢慢倒在自己的身邊……
冉冉半夢半醒,被一副熟悉的臂彎緊抱著,嗅聞著思念了六年的氣息,恍惚又回到了新婚時的那幾。
她忍不住回抱住那寬厚的肩膀,眼角含淚,輕輕喊道:「師父……」
這一聲低『吟』,讓那副臂彎箍得越發緊實,伴著勒斷的力道,還有一聲低低的喘息:「的小果兒……」
再然後,便是席捲而,讓窒息的熱吻……
這吻也太急切真實,就算再深沉的夢境也會窒息而醒。
任誰夢醒時,突然發現一個男出現在自己枕榻旁,還抱著自己親吻個沒完沒了,都要被嚇得魂飛魄散。
不冉冉是有本事的,所以這第一的反應不是哭喊救命。而是立刻手腕翻轉,『操』控掛在屏風旁的五隻短刃直直衝進帷幔,準備將登徒子扎個五劍穿心!
那五把靈力『操』控的短劍勢洶洶,瞬便抵上男的後背。
可就在這時,低沉的聲音卻在冉冉的耳畔響起:「這麼久不,你就是這般迎接你的夫君的?如此出手狠辣,你想做寡『婦』嗎?」
伴著男的低語聲,五把短劍咣啷啷落到了地上,用力將男推開,瞪大眼睛著闖入者的臉……
濃黑如山巒的重眉,閃著星眸的眼,還有那挺直『迷』的鼻子,都是她夢裡重溫了千百遍的……
「你……是蘇易水?是不是在做夢?」
男沒有回答,只是俯下頭去再次親吻上了她,唇齒纏繞,盡是久的思念,重逢的甘甜。
了良久,才抬頭:「現在你知自己是在夢裡,還是夢外?」
發麻的嘴唇提醒著她,眼前的夫君如假包換!她的師父居然只在樹上長了六年,就瓜熟蒂落了!
冉冉驚喜交加,一下子抱住了:「你……怎麼這麼快就下了?」
這實在出乎冉冉的預料,她本做好了與二十年後才相的準備。若是有心,能在兒子娶媳『婦』前落地便好了。
可是這話落在剛剛烹醋酌飲的男耳裡,便是話裡有話了:「怎麼?回的不是時候?也是,你一個收年輕的徒弟的話,應該更自在隨意。畢竟鎮子上有那麼多花朵般的年,須得精心賞玩……對了,魏糾何時西山認親?得鋪路灑水,好好迎一迎……」
冉冉每坐在樹下無聊的碎碎念本是無心,哪裡會想到樹上的果子居然能全聽在耳裡,還會迫不及待地找她算賬啊!
現在被抓包了現形,她也只是又哭又笑地抱緊了:「……你還氣,你可知沒有你的這年,有多想你……」
蘇易水怎麼會不知呢?當初的身體被天雷擊毀,元神被引入了樹苗之中,起初的幾年雖然意識混沌,可是一直能感覺到一個女抱著個咿咿呀呀的嬰孩在的耳畔低語。
起初聽得不夠真切,只覺得那女子話的聲音若叮咚傾下的水聲,沁心脾,一下子便可以撫平焦躁的情緒。
到了後,每裡若不聽到她的聲音,都會覺得情緒煩悶,焦灼不安。後那個咿咿呀呀的小嬰兒終於開始學話了,總是被抱著在樹下指著喊:「果果……」
溫柔的女生總是更正小娃道:「這是你的爹爹,你,又大又圓多可愛!快,叫爹爹……」
再然後,隨著的意識逐漸清明,漸漸回想起了前塵,也知道了那溫柔的女聲便是的冉冉,而那個『奶』聲『奶』氣的小娃娃則是一直沒有到的兒子。
想到冉冉在沒有的陪伴下獨自生子,撫養幼兒長大,比任何都急切,恨不得自己早一落地,將那個每到夜晚總是整夜失眠的女緊緊箍在自己的懷裡,再將那個總是上躥下跳的小皮猴子高高舉起,在的小臉蛋上狠狠親上一口。
可是的元神一直被樹牽引著,就算想要掙脫也掙脫不開,只能默默地聽著她的輕聲細語,度一個又一個寂寞的夜晚,同時努力吸收月精華,不斷地加快自己的成熟度。
就這樣,終於在這個夜晚,大果終於掉落,而也從果殼裡破殼而出,真切地感受到陽光落在肌膚上的感覺。
滿園的草『藥』清香提醒著終於又活了,可以一步步地走向那熟悉的院落,推開門,到心愛的女子,烏髮披散在香席,雪肌紅唇,便是足足思念六年的模樣……
那一刻,再也忍不住,只想將她緊緊攬在懷裡,以慰相思之苦。
此時風兒輕吹,將房門半掩,也掩住了屋內的春『色』一片……
不對於申兒,只不是溫習了一下午的功課而已。結果回院子找孃親的時候,樹上的大果居然就不了。
就在急得哇哇大哭的時候,屋子裡居然走出了個身穿寬袍,披散長髮的高大男。
身後的高師叔丘師叔全都喜極而泣,撲倒在地喊著師父。直到那個高大的男一把將抱起舉高的時候,才模模糊糊地意識到——的爹爹回了!
申兒緊張地抿了抿小嘴,試探地叫了一聲:「爹爹……」
而男在嫩嫩的小臉上狠狠親了一口,然後將安置在了肩頭,然後淡淡問:「可要下山去燈?」
申兒扭頭找娘,可是蘇易水卻笑著道:「你娘累了,得小睡一會,走,爹帶你扎紙燈去!」
夕陽落暉時,冉冉終於能扶著痠軟的腰起身了。
今夜恰好又是一年七夕之夜。鎮子裡河渠也滿是蓮花燈。許多商鋪夜裡也挑起了燈籠,鎮子三五成群的年女嬉笑而,熱鬧極了。
冉冉與蘇易水拉手並肩走在街市之上,申兒則神氣活現地跨坐在爹爹的肩頭,一邊拿著糖糕吃,一邊舉著爹爹幫扎的蓮花燈,跟旁邊熱鬧的小孩子炫耀:「你,也有爹爹,爹爹是,不是瓜!」
可惜這一番炫耀後,那孩子們都懵懵懂懂地瞪著。們又不傻,自然能分清瓜。這西山下的小孩,是在羞辱們嗎?
不這一對男女實在是太登對了,男的高大俊逸,女的明眸動,都是神仙一般的氣質,而男肩頭的娃娃生得白嫩可愛,著實叫豔羨。
蘇易水依舊如以前一般,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吃貨,從街頭吃到街尾,此時街市頭攢動,到處瀰漫著煙火之氣。
當河渠對面,有放起煙火之時,漫天的絢爛,如同星辰一般。
冉冉緊緊摟著蘇易水,夢囈一般輕聲道:「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
蘇易水聽著她突然念起古詩句,低沉道:「不許妄念生死,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回想二情路坎坷,差幾許生死錯,如今的歲月靜好,不容半咒念。
冉冉頑皮地笑了,只跟兒子一起依偎在的懷裡,一起在楊柳垂岸,著滿天煙火燦爛,也不知天上的神仙了這一幕,是否也會只羨鴛鴦不羨仙?
此時天際站立的『藥』老仙,著那蓮花燈綴的河畔,尤其是那終於得以團聚的一家三口,也是默默地鬆了一口氣。
「今年你為何不曾去放蓮花燈?」突然,有在的身後問道。
『藥』老仙轉頭向了不知什麼時候立在身後的青蓮仙子,微微苦笑,淡淡道:「她已經有了陪在她身邊的良,自然不必再去打攪她的塵緣……」
在這幾年裡,幾次徘徊龍島。就在去年的時候,龍島的結界突然出現了縫隙,似乎允許進去。
當時以為鳳眸終於肯原諒了,自然心內狂喜。
可是進去之後,到的卻是鳳眸依偎在一個高大青年懷裡的樣子。
鳳眸向青年的眼神,是何等的熟悉,那樣的充滿愛意的眼神,她也曾經向『藥』老仙投遞……
「叫你,是希望你知,現在一切安好,希望你莫要再打擾了的清淨……」這話時,鳳眸的眼睛終於向了,可眼神卻變得冰涼無比。
那一刻,『藥』老仙著與已經長成青年的小龍依偎而站的女子時,終於知道,與鳳眸的緣斷了……
『藥』老仙只能轉身離開,卻未曾回頭到鳳眸在轉身的時候,便冷冷甩開了龍年的手,惹得那年梗著脖子紅著眼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