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富貴竹嗷嗷待哺,說要喝點水水。
於是,澆完水、擦完茶海、打掃完協會根據地後無事可做的孟忘舟看著長桌上的用電火鍋,眼睛一亮,快樂地提出邀請:「沈小姐,時間不早了,今晚留下來一起吃火鍋吧?」
正琢磨著以告辭為由順便索要聯絡方式的沈千盞瞥了旁邊倚牆而立難以攻略的季清和一眼,盛情難卻地答應了下來。
火鍋料是孟忘舟提前準備的,他原計劃這兩天邀請數位鍾錶藏友來協會根據地聚餐,順便吹吹牛皮談談人生,一醉解千愁。
可世事難料。
季清和一聲不響地來了北京,瞧那架勢,似乎打算長住。
他喜靜不喜鬧,最煩孟忘舟往四合院裡帶狐朋狗友。
當他面,孟忘舟向來不敢造次,遑論突破底線了。
正好今天遇上沈千盞,他麻利地微波解凍後,擺了滿滿一長桌的火鍋料,熱情招呼:「沈小姐,別客氣啊,多吃點。」
沈千盞摸了摸肚子上的小肉肉,內心深深嘆了一口氣……她中午那頓沙拉算是白吃了。
三個人都不太熟,即使是火鍋這類能迅速升溫友情的人間神器也沒能發揮出太大的作用。
孟忘舟瞧瞧這個,又瞧瞧那個,憋了一晚的話撕開道口子就往外倒:「沈小姐是北京人?」
「北漂。」沈千盞嚐了口蟹籽包,說:「已經是吃過火鍋的交情了,叫我千盞就好。」
孟忘舟揚起眉梢,邊涮上牛肉邊問:「北漂?介意問下在哪工作嗎?」
「千燈。」沈千盞又吃了塊蝦滑,忙得沒嘴說話:「做製片的。」
這個職業離孟忘舟的生活有些遠,他一時驚奇,絮絮叨叨問了不少聽上去就不太聰明的問題,最後話題一轉,瞥向他那塑膠表兄弟:「那你在行家找鍾錶師,是為了給專案找顧問?你跟清和認識,怎麼不直接找他?」甚至還大費周章,電話約聊他這樣只站在邊緣地帶搞搞收藏的。
沈千盞停下筷子思考了幾秒,說:「我倆聊不到一起。」
孟忘舟見怪不怪,甚至非常能理解。只是當著季清和的面,他是不敢明確附和的,也就點點頭,表示了下支援的態度。
安靜了大概幾分鐘後,沈千盞吃飽了。
她小口吹著普洱,打量了眼從吃飯起就一直沒再說過話的季清和。
這男人外表看著紳士斯文,透著股由內而外的矜貴之氣。也就吃火鍋時,能被那煙霧繚繞的人間煙火拉下神壇。
她想了想,問:「你是從季老那找到我的?」
沈千盞昨晚睡不著,翻來覆去想了很久。
季清和的態度明顯知道她迫切需要尋找一位有修復藏鍾能力的鍾錶修復師做專案顧問,要說他沒看過專案策劃,沈千盞能把頭擰下來給這狗男人當球踢。
「應該。」季清和頷首,回答得較為保守:「記得季麟吧?」
他提醒:「說你是盤絲洞蜘蛛精的小孩。」
沈千盞飛快地看了眼臉憋紅的孟忘舟,嘖了聲,敷衍道:「我知道,你知我知的東西能說得含蓄點嗎?」
季清和挑眉,明擺出一副那得看你表現的表情:「他把你的策劃案藏起來後,拿給我看了。」
沈千盞一口普洱差點燙到嘴:「你是說,季老並沒有看到我的策劃案?」
季清和問:「這個很重要嗎?他和孟女士定好了歐洲遊的行程,已經出發了。」
沈千盞哽塞。
一時不知道內心算何種感受。
季清和的意思她明白,無論季老看不看策劃案都不會取消歐洲遊的行程。但如果是這個原因,她願意適當挪後時間為季老爺子改期啊。
「孟女士你可能不知道是誰。」季清和慢條斯理地吃下一片牛肉,說:「孟瓊枝,不終歲的創始人。」
「兩人相隔兩地太久,就指望退休後遊山玩水,享受生活。即使被你的策劃案打動,也只會讓我代替。既然結果都是同一個,何必在意過程。」
沈千盞嫌棄:「你和季老的影響力能是一個級別嗎?瞎貼金。」
季清和淡淡瞥了眼已經管理不住嘲笑表情的孟忘舟,筷子在清湯中攪了攪,說:「其實我覺得季麟這小孩說話不夠中肯。」
沈千盞隱隱覺得不妙。
果然。
錙銖必較的狗男人下一秒就反擊了:「盤絲洞的蜘蛛精不夠貼切,你覺得女兒國國王怎麼樣?」
沈千盞:「???」
這是在內涵她那晚跟沒見過男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