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端沉默數秒,忽然轉了話題:「貴公司藝人對我造成的名譽侵犯,沈製片知情?」
來了來了,打擊報復秋後算賬的終於來了。
沈千盞打起精神,回答:「隱約聽說過,但我只是小小的一個製片,季總若是想知道公司是如何處理的,建議直接致電公關部或者藝人經紀。」
季清和不鹹不淡的嗯了聲,又問:「那沈製片個人方面,對於此次危機事件造成雙方合作破裂,有補救措施嗎?」
沈千盞被問了個措手不及,她握著手機,整個背脊都不自覺挺直了些:「我們什麼時候合作……」了?
最後一字還未落地,沈千盞忽然反應過來,及時阻斷。
她將季清和最後那句話反覆咀嚼數遍,確認自己沒有會錯意後,不敢置信地雙眸圓睜:「季總?」
季清和輕「嗯」了聲,低沉的尾音似放飛的風箏,被聲線牽著在沈千盞心湖曳出一池春|水,爾後飄飄蕩蕩,一路搖曳生姿。
嚶。
幸福來得有點突然。
沈千盞清了清嗓子,正欲祭出她拍馬屁的滿級功力對季清和進行全方位的歌頌洗禮。話剛到嘴邊,常年摸爬滾打攢下的經驗忽得令她滿潮澎湃的心湖靜如一汪死水。
不對勁。
事情應該沒有那麼簡單。
沈千盞看著窗外潮漲潮落退出的水線,瞬間清醒,她斟酌著,小聲問:「你跟向淺淺真在一起了?」
季清和沉默。
沈千盞等了幾秒,幽幽補充:「不然你一副急著補償我的樣子,我良心很不安啊。」
季清和似笑了聲。
隔著手機,雖看不見表情,但季清和這聲夾雜著不屑和嘲諷的冷笑聲猶如實質,迎頭澆下。
饒是隔著千里,王不見王,沈千盞依然透過手機感受到了極具壓迫感的低氣壓。
她摸著涼涼的後頸,隱約覺得……季清和好不容易鬆口的合作又要告吹了。
千鈞一髮之際,出於製片敏銳的危機反應,沈千盞立刻反口:「我覺得事關重大,必須面聊。你等我,我今晚就回來。」
回應她的,是手機那端冷冰冰的結束通話聲。
沈千盞眨眼,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晚上回北京的機票售罄,喬昕只能苦哈哈地定下晚上七點的高鐵。
原本寬鬆閒散,還能逛逛景點的時間一下不夠用,兩人急匆匆地返回酒店開始收拾行李。好在這趟出差的時間不算久,沈千盞的行李不多。
等退完房出發,時間尚且充裕。
蘇暫從喬昕那得知沈千盞突然動身返京,很是詫異,掐算著時間給已經上車的沈千盞發來慰問:「盞姐,聊個五毛錢的?」
沈千盞回:「不行,最低消費五塊。」
下一秒,沈千盞收到蘇暫發的兩百面額的紅包:「那就聊它個四十來回。」
既然對方如此誠意,沈千盞也沒藏著掖著:「我接到了季清和的電話,他問我對這次危機事件造成雙方合作破裂有沒有補救措施……」
蘇暫的震驚之色溢於言表:「!!!」
他問:「我睜大了我鑲鑽的鈦合金狗眼仔仔細細審了三遍題,季總鬆口願意合作了?」
沈千盞敲了敲扶手,回:「嗯。」
蘇暫:「那你是趕著回來籤合同的?」
他正欲再補個「恭喜恭喜,小爺明年又能躺著分紅了」,字剛打了一半,沈千盞那邊回覆了句:「不是,趕去請罪的。」
蘇暫:「???」
人生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大起大落。
相比之下,沈千盞淡定多了,她說:「我問他是不是跟向淺淺在一起了,為了補償才決定合作。」
蘇暫有點絕望,他戳著鍵盤一頓輸出:「季總補償個錘子?別說他和淺淺什麼關係都沒有,就算要補償,也是你補償他啊!」
沈千盞不解,緩緩打了個問號。
「騙炮的是你吧?」
「把人翻來覆去睡了七八遍的是你吧?」
「睡醒拍拍屁股走人的是你吧?」
「你說你渣不渣?」
「季總為了你這麼個渣女,又是投資又是當顧問的,人家圖啥啊?」
沈千盞挺想回「可能圖我好睡」,但太直白了,她有點害羞。
她琢磨著回點什麼正正士氣,對話方塊內「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消失,蘇暫回了句:「不過你倆現在這情況,特別像售後糾紛。」
「賣家是貨物既出概不負責,買家想延長使用保質期年限。」
「季總是買家,你,是賣家。」
沈千盞回了個「我刀呢」的血腥表情。
蘇暫支著下巴,非常憂慮地總結了一句:「出於男人的直覺,我覺得季總對你別有所圖。我盞姐的風流史,可能要終結在這個偉大男人的身下了。」
沈千盞將蘇暫這句話來回看了兩遍。
她對蘇暫句中用的「身下」一詞十分不滿:「為什麼是我在身下?」
蘇暫:「不是,你們這麼勁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