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蘇暫還能和向淺淺平和交流,是因為她尚沒有和千燈撕破臉的底氣。若是不能迷途知返,接下去不是向淺淺違約反噬就是千燈將她冷藏封殺,無論哪種結果,都是兩敗俱傷。
不過沈千盞對向淺淺接下來的人生拐點到底是哪種並不好奇,能一眼見底的選擇沒勁透了,她好奇的是,蔣業呈為什麼那麼執著於跟季清和合作?
她這謎一樣的季總手裡,是捏著什麼底牌,能讓蔣業呈這般……如蠅逐臭?
嗯……
這形容要是被那狗男人知道,估計得百遍千遍地讓她好好認識認識這個詞。
想到這,沈千盞狠狠打了個冷顫,趕緊停止自己可怕的想法。
在沈千盞明確表示不摻和向淺淺一事後,蘇暫心裡有了數,怏怏不樂地離開了她的辦公室。
一小時後,法務部傳來的合同如約發至她的郵箱。
沈千盞慎重審閱完畢,重新發了份附件給季清和。
同一時間,她點開季清和的微信,長篇大論地替偷|拍熱搜事件做了數百字的總結匯報。
幾分鐘後,和她隔著數倍時差的季總,冷豔高貴地回了一個字:「嗯。」
沈千盞挑眉。
這就沒了?
她不甘心,措辭一番後,委婉地問道:「季總還沒睡?」
季清和正坐在機場頭等艙的休息室裡,聽明決彙報工作日程。
他一心兩用,回她:「在機場。」
沈千盞翻了下日曆,距離季清和出差也就過去了五天,她詫異:「這麼快?」
季清和眉梢一動,面無表情地回道:「我快?」
秒懂季總重點在哪的沈千盞:「……」她不是這個意思。
她揉了揉眉心,解釋:「我沒有質疑您能力的意思。」
季清和:「諒你也不敢。」
他補充:「你是最沒資格說這句話的人。」
沈千盞翻了個白眼,想扔手機。但考慮到季清和也是實話實說,她輕咳一聲,重新投入熱情與金主爸爸線上熱聊:「季總是今晚回北京的航班?」
季清和沒回。
他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看了眼聲音低下去的明決:「繼續。」
私以為照顧到老闆三心二意的明特助,精神一震,繼續彙報。
季清和垂眸,看了眼始終在輸入,投遞狀態的對話方塊,眼底的光在頂燈的折射下,流轉出幾分瀲灩的光澤。
——「合同剛給您發郵箱,您有空看一眼。沒問題的話,等您回來後就可以簽約了。」
——「您讓我給您的交代,我已整理彙總,若季總覺得缺點儀式感,我可以整理排版成公文發到您的郵箱。」
——「要是您沒空審閱那麼多文字,我也可以聲情並茂地為您朗誦。」
——「季總?」
——「理一下?」
季清和低笑一聲,連日來的疲倦似倏然緩解了幾分。
他抬手,輕捏了捏眉心,回:「這份交代對我沒那麼重要。」
沈千盞打了個問號。
那您當時一副氣到昇天,義正言辭地把這份交代當成合作條件之一?
季清和說:「只是清白不能被詆譭。」
「勞你費心。」
等等?
什麼意思?
她這麼勞心費力的破案,就為了季清和一句清白不能被詆譭?
他自己清楚,向淺淺就是來找他借表,那表前陣子還短暫地被她戴在手上,顯然是沒有出借成功。
所以季清和這狗男人繞了這麼一大圈,就為了讓她查清真相,明白他和向淺淺沒什麼?
有病吧?
她怒到揭竿,為防失控,她把手機扔得遠遠的,心裡瘋狂暗示自己:合同還沒簽合同還沒簽,要冷靜!要冷靜!繼續狗下去!
沈千盞深吸一口氣,回了三個微笑的表情,無情結束線上熱聊服務。
由於交付合同當天的交談導致了些許不愉快,沈千盞重新撿回乙方臭弟弟的矜傲,整整一天沒搭理她的甲方爸爸。
但作為卑微乙方,再矜傲也無法超過二十四小時。
合同最終版終於拍板簽約那天,沈千盞與蘇瀾漪一同前往不終歲北京分部公司。
雙方簽字,蓋公章。
等所有流程結束,雙方各持一份協議,友好握手。
眼看著一樁大事塵埃落定,沈千盞摸著合同,險些老淚縱橫。
等排隊握到金主爸爸的修長指尖時,季清和微微勾唇,露出抹算計人時的似笑非笑:「沈製片,日後多指教了。」
沈千盞笑容微僵,隱約覺得……她的日後可能會不太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