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盞質問的眼神看向老沈,無聲地詢問:怎麼回事?
老沈意會,老神在在地邊包著餃子,邊指揮她去廚房拿蒸隔:「你瞪什麼瞪,年初三安排小蘇加班,害得他今年獨自留在北京,除夕夜還在點外賣。」
對蘇暫年初三要加班一事完全不知情的沈千盞:「……」
就蘇暫千燈太子爺的身份,他要想出國度假,她敢給他安排加班?
百口莫辯的沈千盞怒瞪試圖拿禮物賄賂她的蘇暫,後者瑟瑟發抖,邊催她拆開看看喜不喜歡,邊哆哆嗦嗦補充了一句:「季總待會也來。」
沈千盞:「……你死了,你個小叛徒。」
老沈見她沒禮貌,斥道:「怎麼說話的?我平時這麼教你的?」
「小蘇是我叫來的,季總也是我請來的,有氣衝我撒。」老沈面上一層薄怒,似真動了氣:「這脾氣誰給慣的?」
冤死的沈千盞一言不發,轉身回房。
蘇暫面露擔憂:「怪我,我來之前應該先問問盞姐的,看樣子真生氣了。」
十分了解女兒的沈母,淡道:「她就一虛張聲勢的紙老虎,她氣沒氣我還能不知道?估計回去化妝了,天天說臉乃生命之本,遇到鏡子就走不動道。」
蘇暫:「……」也是。
被料個正著的沈千盞正在往臉上塗粉底液,她今早起來,敷了一張水光面膜,又放縱自己中午補眠養了養精神,為得就是漂漂亮亮過年,美麗永駐。
她化了個淡妝,從眉眼修飾到輪廓,點綴得五官溫柔又明媚。
想著等會季清和要來,沈千盞心裡彆扭,在睡衣和換裝間猶豫了近十分鐘,最後臭著張臉換了套毛衣和長裙。
她這包袱,背得那叫一個人間真實。
沈千盞再出去時,沈母已經蒸上了餃子,蘇暫正在玄關換鞋準備下樓。
她問:「季清和到了?」
蘇暫剛蹬上鞋,點點頭:「我去接下季總。」
來者是客。
沈千盞沒拿捏架子,撈了件大衣,默不作聲地換上小皮靴:「我也去。」
進了電梯,蘇暫按下樓層,見她心情還算不錯,主動解釋:「伯父熱情邀請我來的。」
沈千盞瞥他:「我不知道你今年一個人留在北京。」要是知道,她和老沈一個做法。沈千盞會有剛才那個反應,還不是因為蘇暫最近給她帶來的意外太多,潛意識裡看見蘇暫等於沒好事。
「季總也是老沈熱切讓我邀請來的。」蘇暫豎指發誓:「騙你一個字,我明年交不到女朋友!」
沈千盞吐槽:「你今年也沒交到女朋友。」
說話間電梯抵達負一,季清和站在門口,在電梯門向兩側推開的剎那,他抬眼,眸光深深地看向沈千盞。
他雙手拎著禮物,頭微微偏著,夾著手機在聽電話。對方不知說了什麼,他眼裡暈開笑意,溫柔的,像羽毛一般輕掃過她的心口。
蘇暫趕緊上前幫忙分擔。
季清和騰出手來,接過電話,嗓音低低沉沉的:「那先這樣?」
沈千盞對他點點頭,算打過招呼。
電梯呼嘯而上,他不時含笑,溫和對話。直到電梯到了二十七層,他才出聲打斷:「我要先掛電話了。」
沈千盞沒管住眼睛,好奇地瞥了他一眼,察覺到她的視線,季清和不慌不忙,補充了一句:「季麟,要不要跟盤絲洞的姐姐打個招呼?」
沈千盞的好奇心立刻粉碎,她滿臉抗拒地看向季清和,只差在腦門上刻上「不,我不想」四個字。
季家那個小孩簡直是她的人生噩夢。
她開門,側身讓蘇暫先進屋。她則落後一步,等著季清和掛完電話,給他拿拖鞋。
屋內已準備好迎接客人的飯菜香順著門縫飄出來,沈千盞等著季清和換好鞋,同他一起進屋。
老沈夫婦放下餐具先歡迎客人,季清和在醫院時與兩人打過照面,再見也不陌生,短暫寒暄後,沈千盞負責招待客人,老沈夫婦回廚房繼續準備大餐。
沈千盞這小狗窩多年沒有除她以外的人踏足過,她回憶了下流程,敷衍地領著季清和熟悉了下屋型構造。可能是招呼的姿勢不夠到位,季清和路過陽臺時,握住了她要去撳亮頂燈的手腕:「不用開燈了,本來也不是來看房子的。」
他的掌心溫熱,握住她手腕時壓住了錶帶鎖釦,硌得她腕骨一陣抽疼。
她齜牙,從他掌心掙脫,走遠了兩步去關窗。
今天天氣不算太好,高層的樓層間互相灌風,陰冷逼仄。
「沒往家裡帶過人,不太擅長招待。」她掩上窗,示意他回客廳:「去沙發上坐會?」
季清和不置可否,跟她回客廳。
蘇暫搬出了茶海在煮茶,見沈千盞領著季清和回來,識趣地往單人沙發上讓了讓:「季總應該沒怎麼在外面過過除夕吧?」
「相反。」季清和最近看蘇暫順眼,連帶著對他的態度都和善不少:「季家年味淡,在哪過都一樣。」他似找到合適的機會,非常場面地寒暄了一句:「應該沒太打擾你吧?」
「沒有。」沈千盞似笑非笑地遞去一個眼神:「第一筆經費還沒到呢,我敢說打擾?」
茶壺水開,她半跪在軟枕上,泡茶斟茶:「上次你替我姥爺介紹醫生的事還沒謝謝你呢,今天正好把人情還了,省得我一直惦記。」
她耳鬢有縷散發垂落,她隨手勾至耳後。手中茶盞推至他面前時,她順勢抬眼,問:「那小孩後來跟你說什麼了?」
沈千盞的話題跳躍太快,季清和還是從「那小孩」三個字裡琢磨出她問的是季麟。
他摩挲著杯耳,眸光落在她不點而紅的唇上片刻,說:「我代季麟給你道個歉。」
沈千盞雖對季麟印象不好,但事出有因,她也從未怪過季麟,壓根不明白他這句代人道歉從何而來:「童言無忌,我沒放在心上。你這句抱歉,反而顯得我沒度量,跟個小孩也斤斤計較。」
季清和眼眸微垂,視線落在她臉上,微哂:「他最後是這麼說的。」
沈千盞莫名其妙:「說什麼了?」
季清和:「季麟說他當初識人不清,冒犯小嬸嬸了,讓我替他道個歉,以後有機會無論你是要他的變形金剛還是漫威英雄,他都願意賠給你。」
沈千盞覺得自己又開始頭疼了:「這又是誰那的空穴來風?」
季清和修長的手指摸了摸下巴,含糊問道:「空穴?我明明記得,佔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