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沒個好臉色,邵愁歇拎過凳子坐下後,怏怏道:「不是來找你要錢的。」
沈千盞這人,就是人間真實。
一聽說邵愁歇不是來要錢的,立馬換上一張笑臉,噓寒問暖:「這是怎麼了,瞧著不太高興啊,是今天中午的飯菜鹹了,還是味道不夠可口?」
邵愁歇瞥她一眼,吐槽:「你有空打麻將,趕緊去催催宋老師那邊吧,女主演到現在還沒進組,怎麼跟男主培養感情?」
「這你就別操心了。」沈千盞說:「傅老師和宋煙都是專業的,哪用得著提前培養感情啊。你信不信,你一開機,他們立刻進入狀態?」
邵愁歇撇了撇嘴,還是不高興:「不管,宋煙再不進組我也不拍了。天天對著一幫大老爺們,誰能有創作慾望啊。」
沈千盞打出一張發財,樂不可支地看了他一眼:「我怎麼不知道你的創作慾望得靠女主發電?」
邵愁歇這會是真的沒法少愁些了,他嘟囔:「不是說這兩天就能殺青進組了?」
「是啊,我昨晚沒跟你說?」沈千盞摸了一圈牌,見邵愁歇滿臉疑惑,故意賣了個關子:「那可能是你最近要經費要得太多,我忘記說了。」
邵愁歇沉默。
他既不敢對著沈千盞拍桌子,也不敢當面掀凳子,只能坐的四平八穩,權當沒聽見。
「《春江》那邊下午殺青,不出意外,宋煙今晚就能進組。我瞧她這段時間有些辛苦,不忍心。就讓監製把她的戲排到了明天下午,你沒拿著表呢?」話落,她似乎想起什麼,故意自言自語了一句:「嘶,我是故意沒讓人拿給你來著。」
邵愁歇翻了個大白眼:「你也就欺負欺負我們幾個,季老師那你也敢這麼折騰他?」
沈千盞呵的笑了聲,沒反駁。
她怎麼折騰季清和的,能讓他瞧見?多少兒不宜啊。
邵愁歇見她不搭話,沒深究,立刻換了話題:「《春江》也是命運多舛,又是遇上雪災停工,又是組內鬥毆誤傷主演的,我聽說有家影視公司之前已經定了和蕭製片合作,就等《春江》殺青。結果一連多事,甲方立刻反悔了。」
沈千盞正可惜自己手誤打錯了一張牌,聞言,漫不經心地問了句:「組內鬥毆的訊息不是壓下去了嗎?」
「壓是壓下去了,但當時動靜那麼大,周邊劇組大多都知道,蕭製片再手眼通天也沒法一個個封口。」邵愁歇輕嘆:「影視圈最靈通的就是訊息了,誰去吹個風,眨眼十里八荒全知道了。」
沈千盞:「應該還有別的原因。」
邵愁歇看了她一眼,說:「那倒沒聽說,甲方可能就是覺得連續出事的劇組不吉利。要不是《春江》早就定了平臺,估計這會連平臺都難談下來。」話落,他忽的想起蕭盛與沈千盞的同事關係,頓覺自己失言,趕緊閉了嘴,當做無事發生。
沈千盞碰了對紅中,劃出白板,打聽道:「哪家甲方啊?」
邵愁歇想了想,說:「無錫本地的一家影視公司,蓬萊辰光影業。」
他話音剛落,沈千盞的對家清一色自摸,遊戲背景音效下,她頓覺最近令她很是上頭的養生麻將也變得索然無味。
傍晚,宋煙帶著助理、經紀入住酒店,正式進組。
正巧沈千盞見不得光的家屬出差,她今晚無人管束,便自掏腰包請宋煙一行人吃頓便飯。
飯後,剛回到酒店,季清和的視訊通話邀請便如約而至。
她踢掉高跟鞋,赤腳踩著地板,坐入沙發。
影片接通前,她還特意瞧了瞧窗戶裡自己的倒影,稍稍整理了下頭髮。
畫面接通後,先湧入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季清和似剛察覺影片接通,握著手機,避入休息室內:「我以為你還要一會才能接起來。」
沈千盞懷疑狗男人是在內涵她過於注重外表,賭氣不吭聲。
他坐進沙發,終於得空打量她:「喝酒了?」
沈千盞晚間就喝了一小盞,被他料中,有些詫異:「有這麼明顯?」
「詐一詐不就知道了?」他低笑數聲後,沒話找話:「喝了多少?」
沈千盞對著手機比了個指甲蓋大小:「就這麼點,意思下。」
「你開完會了?」
「中場休息十分鐘。」他一頓,說:「所以離座就開始給你打電話,生怕浪費一秒。」
沈千盞抿了抿唇,笑起來:「這麼想我?」
她說這話時,語氣微揚,藏了絲她自己也沒發覺的撒嬌。
季清和受用。
他的目光彷彿透過螢幕看到她盤膝坐在沙發上的模樣,讓他瞬間回憶起年前在北京時,她在鯤山小築攢局,請他吃日料。
他來時的動靜引得她挽發相望,那一眼側目,佳人眉目如畫,顧盼生輝,恍如昨日。
他微微調整了下姿勢,倚著沙發,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我挺想你的。」沈千盞唇角輕抿,笑容狡黠,語氣一聽就很不真誠:「你要不要問問我哪裡最想你?」
季清和失笑,無奈道:「香港回無錫的航班還有一趟凌晨的。」
「沈千盞,你想好了再說。否則,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