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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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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大金牙:「金香玉,我聽人說過有眼不識金香玉,千金難求金香玉,原來是這種石頭嗎?我以前還道是一位很漂亮的千金小姐,不過話說回來了,這石頭的香味之獨特,絕不輸給任何一位大姑娘。」

不知是這聞香玉奇妙氣味的作用,還是見錢眼開,原本萎迷不振的大金牙,這時候變的精神煥發,對我和胖子說道:「這東西是皇家秘寶,也曾有倒斗的,在古墓裡倒出來過,最早見於秦漢之時,古時候民間並不多見,所以很少有人識得,此物妙用無窮,越是乾燥的環境,它的香氣越濃郁,曾有詩讚之:世間未聞花解語,如今卻見玉生香;天宮造物難思議,妙到無窮孰審詳。我以前也收過一塊,就是別人從鬥裡倒出來的,不過小得可憐,跟這塊沒得比……」

胖子聽說這是個寶貝,忙問大金牙:「老金這麼大一塊,能值多少錢?」

大金牙說道:「聞香玉的原石越大越值錢,這外皮也是極珍貴的一種藥材,我估摸著,這麼大一塊,而且看這質地,絕對算得是上品了,最起碼也能換輛進口小汽車吧。」

我對大金牙說道:「金爺,此處離那擺方青銅鼎的神廟很近,這塊聞香玉,莫不是件明器?」

大金牙想了想,對我說道:「不象,我看這就是塊天然的原石,如果不是外皮剝落了一小部分,咱們也根本聞不到,你看這窄洞中也絲毫沒有人工開鑿的痕跡,而且這地上其餘的石頭,盤盤陀陀,象是樹根一樣,我覺得這些都是天然形成的化石。」

我說:「看來這是無主之物,既然如此,咱們就把它抬回去,沒想到有意載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行啊,運氣不好碰上座空墓,半件明器都沒倒出來,不過幸好祖師爺爺開眼,終不教咱們白忙一場,這回受了許多驚嚇,也不算吃虧了。」

胖子一直就在等我這句話,彎下腰想把這塊聞香玉抱起來,大金牙急忙攔住,對胖子說道:「別這麼抱,得找點東西給它包起來,咱們要是有棉布就好了。」

我四下一掃,我和胖子身上赤條條的,衣服都點火照明瞭,大金牙的褲子被我扯掉半條,三個人中,只有他還穿著後背已經磨穿了的上衣。

我們只剩下幾支蠟燭,又都餓著肚子,不能多做停留,否則還想再附近找找,有沒有其他的原石,或者別的什麼化石。

見手中的蠟燭已經燃掉了一半,我便把蠟燭裝在紙燈裡,讓大金牙把破爛的外衣脫了,將就著把聞香玉包住,由胖子抱了,從這條狹窄的山洞中退了出來。

回到外邊的大洞之時,只見那貢奉人面青銅鼎的神廟已經徹底燒燬,廢墟的焦炭中,還閃動著一些零星的闇火。

黑暗中再也看不清四周的形式,我對胖子和大金牙說道:「剛才始終沒有別的黑腄蠁再出來,卻不能就此斷定它們都死絕了,也許它們的同類只是被大火嚇跑了,現在火勢一滅,很可能還會出來,咱們再不可多做耽擱,儘快找路離開。」

胖子說道:「只可以了那口大鼎,青銅的應該燒不壞,咱們回去吃飽喝足,帶上傢伙再來把它搬回去,倒了這麼多回鬥,一件明器也帶不回去,這面子上須不好看。」

大金牙對胖子說道:「胖爺,那東西我看您還是死了心吧,人面大鼎怕不下千斤之重,咱們三人赤手空拳,如何搬得動,再說咱搬回去,也賣不出去呀,這種東西是國寶不是凡人賣得起的,只有國家才能收藏,乾脆還讓它繼續在原地擺著吧,咱們得了這麼大一塊聞香玉,已經是筆橫財了,還是別再多生事端為好。」

我和胖子都知道大金牙是一介奸商,不過他是古玩行裡的老油條,什麼古董明器能買賣,大金牙心裡有本細帳,鼎器這種掉腦袋的玩意兒,錢再多也是快燙手的山芋,有命取財,無福消受,賺的錢再多,到頭來那也是一單賠掉老本兒的生意,絕對不划算,所以胖子縱然心不甘,情不願,卻也只好就此做罷。

我們三人憑藉著剛才的記憶,沿著山洞的石壁,摸索著來到下一個洞口,我讓胖子和大金牙秉住呼吸,從紙燈中取出小半截蠟燭,對準洞口試探氣流。

這小半截蠟燭剛舉在洞口,蠟燭的火苗,便立刻向與山洞相反的方向,斜斜的歪了下去,我把蠟燭裝回紙燈中照亮,用手探了探洞口,感覺不到太明顯的氣流,但是蠟燭火苗的傾斜,證明這個洞口不是死路,即使不與外邊相連,後邊也是處極大的空間,說不定是那些「黑腄蠁」外出獵食的通道,只要空氣流動,我們就有機會鑽出這些山洞。

於是我舉著紙燈在前邊引路,胖子和大金牙兩人抬著「聞香玉」,從這個山洞鑽了進去,可能那「聞香玉」的香味,對人的精神確有奇效,我們雖然仍是十分飢餓,但是卻覺得精力充沛,頭腦清醒,三人得了寶貝,都是不勝喜悅,只得從山洞中鑽出去,便要大肆慶祝一番。

這條山洞極盡曲折,高高低低,起伏不平,狹窄處僅容一人通行,走到後來,山洞更是蜿蜒陡峭,全是四五十度角的斜坡。

我在山洞中走著走著,忽然感覺一股涼嗖嗖的寒風,迎面吹來,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招呼胖子大金牙二人加快腳步,好象快到出口了,又向前行不多遠,果然眼前一亮,赫然便是個連線外邊的土洞,我先把頭伸出去,看看左右無人,三人便赤裸著身體爬了出去,剛到洞外,我身後的胖子就突然對我說:「老胡,你後背上……怎麼長了一張人臉?」

正文第七十六章龍骨

我見終於鑽出了山洞,正想歡呼,卻聽胖子說我背上長了一張「人臉」,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好似一桶刺骨的冰水,兜頭潑下,我心中涼了半截,急忙扭著脖子去看自己的後背,這才想到自己看不見,我就問胖子:「你他孃的胡說什麼?什麼我後背長人臉?長哪了?誰的臉?你別嚇唬我,我最近可正神經衰弱呢。」

胖子拉過大金牙,指著我的後背說:「我嚇唬你做什麼,你讓老金瞅瞅,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大金牙把抱在懷中的「聞香玉」放在地上,在漆黑的山洞裡呆得時間長了,看不太清楚,便伸手揉了揉眼睛,站在我身後看我的後背:「嗯……哎?胡爺,你後背兩塊肩胛骨上,確實有個巴掌大小,象是胎記一樣……比較模糊……這是張人臉嗎?好象更象……更象隻眼睛。」

「什麼?我後背長了隻眼睛?」我頭皮都乍了起來,一提到眼睛,首先想到的就是新疆沙漠下的那座精絕古城,那次噩夢般的回憶,比起我在戰場上那些慘烈的記憶來,也不相上下,一般的可怕悲哀,我彎過手臂,摸了摸自己的後背,什麼都沒感覺到,忙讓大金牙仔細形容一下,我後背上長的究竟是什麼東西,到底是「人臉」,還是「眼睛」。

大金牙對我說道:「就是個圓形的暗紅色淺印,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一圈一圈的,倒有幾分象是眼睛瞳仁的層次,可能我說的不準確,應該說象眼球,而不象眼睛,沒有眼皮和眼睫毛。」

我又問胖子:「小胖,剛才你不是說象人臉嗎?怎麼金爺又說象眼球?」

胖子在我身後說道:「老胡,剛才我腦子裡光想著那幽靈冢裡的人面,突然瞧見你後背,長出這麼個圓形的印記,就錯以為是張臉了,現在仔細來看,你還別說……這真有些象是咱們在精絕古城中,所見過的那種眼球造型。」

胖子和大金牙越說我越是心慌,這肯定不是什麼胎記,我自己有沒有胎記我,難道自己還不清楚嗎,後背究竟長了什麼東西?最著急的是沒有鏡子,自己看不見自己的後背。

這時大金牙突然叫道:「胖爺,你背後也有個跟胡爺一樣的胎記,你們倆快看看我後背有沒有?」

我再一看大金牙和胖子的後背,發現胖子左側背上有一個圓形的暗紅色痕跡,確實是象胎記一樣,模模糊糊的,線條並不清晰,大小也就是成*人手掌那麼大,有幾分象是眼球的形狀,但是並不能夠確定,那種象是於血般暗紅的顏色,在夕陽的餘輝中顯得格外扎眼。

而大金牙背後光溜溜的,除了磨破的地方之外什麼也沒有,這下我和胖子全傻眼了,這絕不是什麼巧合,看來也不是在和大金牙一起的時候,弄出來的,十有八九,是和那趟去新疆鬼洞的經歷有關係,難道我們那趟探險的倖存者,都被那深不見底的鬼洞詛咒了?

我記得前兩天剛到古田,我們在黃河中遇險,全身溼透了,到了招待所便一起去洗熱水澡,那時候……好象還沒發現誰身上有這麼個奇怪的紅印,那也就是說是這一兩天剛出現的,會不會不是和鬼洞有關,而是在這龍嶺古墓中感染了某種病毒?但是為什麼大金牙身上沒有出現?是不是大金牙對這種病毒有免疫力?

胖子對我說道:「老胡你也別多想了,把心放寬點,有什麼大不了的,又不疼又不癢,回去洗澡的時候,找個搓澡的使勁搓搓,說不定就沒了,咱們這回得了個寶貝,應該高興才是,哎……你們瞧這地方是哪?我怎麼瞅著有點眼熟呢?」

我剛一爬出山洞,就被胖子告知後背長了個奇怪的東西,心中慌亂,沒顧得上山洞的出口是什麼地方,只是記得這洞口十分狹窄,都是崩蹋陷落的黃土,這時聽胖子說看這附近很眼熟,便舉目一望,忍不住笑了出來:「原來咱們轉了半天,無巧不成書,咱們又他孃的兜回來了。」

原來我們從龍嶺中爬出的出口,就是我們剛到魚骨廟時,我爬上山脊觀看附近的風水形勢,下來的時候在半山腰踩塌了一處土殼子,險些陷進去的地方,當時胖子和大金牙聞聲趕來,將我從土殼子拉了出來,那處土坡陷落,變成了一個洞穴,我們還曾經往裡邊看了看,認為是連線著地下溶洞的山體縫隙,現在看來,這裡竟然是和供奉人面青銅鼎的大山洞,相互連通為一體的,在洞中繞了半天,最後還是從這個無意中踩塌的洞口爬出來。

我們的行李等物,都放在前面不遠處的魚骨廟,最重要的是儘快找到衣服穿上,否則這山溝裡碰上的大姑娘小媳婦,非把我們三人當流氓不可。

我知道這種事多想也是沒用,但是背上突然出現的暗紅色痕跡,使我們的這次勝利蒙上了一層陰影,心裡十分不痛快,關鍵是不知道背後這片痕跡,究竟是什麼東西,回去得先找個醫生瞧瞧,雖然沒什麼異樣的感覺,但這不是原裝的東西,長在身上就是覺得格外變扭。

山溝裡風很大,我們身上衣不遮體,抬著聞香玉原石,快步趕回魚骨廟,離開了差不多一天的時間,東西還完好無損的藏在龍王爺神壇後邊,三人各自找出衣服穿上,把包裡的白酒拿出來灌了幾口,不管怎麼說,這塊金香玉算是到手了,回北京一齣手,就不是小數目。

大金牙吃飽喝足,撫摸著聞香玉的原石,一時間志得意滿,不由自主的唱道:「我一不是響馬並賊寇,二不是歹人把城偷……番王小丑何足論,我一劍能擋百萬兵……」

我雖然也有幾分發財的喜悅,但是一想起背後的紅色痕跡,便拾不起興致,只是悶不吭聲的喝酒。

我心中隱隱覺得不妙,這種好象眼球一樣的印痕,絕不會平白無故的出現,一想到這裡,就覺得後背變得十分沉重。

大金牙見狀,便勸我說道:「胡爺你也都是豁達之人,這件事不必放在心上,回去到醫院去檢查檢查,實在不行動手術割掉這塊皮膚,好就好在不是很大,看樣子也不深,不會有太大問題,最好是先找找中醫,也許吃兩副藥便消了。」

胖子對大金牙說道:「我們倆這又不是皮膚病,找醫生有什麼用,要是找醫生,還不如自己拿菸頭燙掉……」

我對胖子和大金牙說道:「算了,愛怎麼地怎麼地吧,反正今天還沒死,先喝個痛快,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胖子拿酒瓶跟我碰了一下,一仰脖,把剩下的小半瓶酒一口氣喝了個乾淨:「咱們才剛剛發財,這條命可是得在意著點,後半生還指望好好享受享受。」

吃飽喝足之後,天已經黑了,我們連夜摸回了蛇盤坡下的村子,又在村中借宿了一夜,轉天回到古田,準備渡黃河北上,卻被告知這兩天上游降大雨,這一段黃河河道水勢太大,最早也要後天渡口才能走船。

我們一商量,倘若在別的渡口找船,少說也要趕一天的路才能到,那還不如就在古田縣城中先住上兩天,藉機休息休息,另外在縣裡轉轉,也許還能撿點漏,收幾件明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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