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rley楊替我說道:「按國際慣例,首先發現的人享有命名權。」
我一聽光冠名哪行,於是接著對民兵們講:「同志們,命名權你們懂嗎?」我一指其中一個民兵:「比如兄弟你叫李大壯,那隻要你願意,咱們發現的仙丹就可以叫大壯丹。一旦咱們國家的科研工作者把這種仙丹批次生產,造福人民,咱們就算是對黨和人民立下了大功啊。另外最重要的是先到先得,咱們五個人是先發現的,每個人都可以先嚐幾粒嘛,這事我做主拍板了。」
三個民兵讓我侃得都暈了,三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一者在上面得時候瞎子說的話他們都十分相信,二者又愛慕這種建立功業的虛榮,三者那長生不老的仙丹誰不想吃上一把。但是還有一個顧慮沒有清除,既然鐵鏈下墜著的是太上老君丹爐,為何鐵鏈會不時的抖動?
我暗道不妙,夜長夢多,再由著這幫民兵瞎猜,我這謊就撒不圓了:「這個鐵鏈為什麼會動呢?對啊,它會動那是因為……因為這爐中仙丹的仙氣流動啊,這種吃了長生不老、萬病皆除的仙丹,你們以為跟那中藥丸子似的又黑又臭嗎?這每一粒仙丹都有靈性,畢竟不是世間凡物。」
民兵們聽了我的話都連連點頭,覺得是這麼個道理。看來這鏈子拴著的東西不是什麼黃河中的精怪,肯定是太上老君的丹爐,紛紛捲起袖管準備動手。
民兵排長突然想到些什麼,走到我身邊,對著我的耳朵說了幾句悄悄話,我聽後笑著對他說道:「排長同志你儘管放心,仙丹神藥沒有治不好的病,就你這點事根本不算什麼。這仙丹是專治陽而不舉舉而不堅堅而不久久而不射射而不稠稠而不多多而不……」
另外兩個民兵在旁聽了都哈哈大笑,弄得民兵排長有點臉紅,對那兩人大聲呵斥:「驢入的笑個甚?快乾活。」
shirley楊覺得有些不太穩妥,低聲對我說道:「老胡,我看被鐵鏈拴在潭中的象是些有生命的東西,就這麼冒冒失失的拽出來,是不是……」
我趁著民兵們過去準備轉動搖轆,便對她說道:「難道還信不過我嗎?你儘管放心,我和你一樣,也只有一條性命,豈能拿咱們的安全開玩笑。我看過這麼多形勢理氣,從未走過眼。縱觀這裡的風水形勢,我敢以項上人頭擔保,絕不會有什麼古墓,所以不用擔心有粽子。而且這裡的自然環境得天獨厚,又不是什麼深山老林,料來也不會有什麼兇惡異獸;就算是有,也有鐵鏈拴著,咱們又有步槍防身,怕它什麼。萬一孫教授是在下面,咱們遲遲不動手,豈不是誤了他的性命,當然現在動手怕也晚了三秋了,就聽天由命吧。」
shirley楊說道:「我不是對你不放心,是你從來就沒辦過讓我放心的事。你對那些鄉民們怎麼講不好,偏說什麼長生不死的仙丹妙藥,我看你比那算命的瞎子還不*譜。等會兒萬一吧鐵鏈提上來沒有什麼仙丹,我看你怎麼跟他們交代。」
我對她說道:「我可沒瞎子那兩下子,那老兒能掐會算,滿嘴的跑火車。現在我是沒辦法了,要不這麼說,那些民兵們不肯出死力。我看那絞盤非得有三人以上才轉得動,只有咱們兩個可玩不轉了。等會兒萬一沒有仙丹,你可得幫我打個圓場,別讓我一人作難。」
民兵排長準備完畢,在一邊招呼我,我和shirley楊便不再談論,將火把插在潭邊,各端步槍,拉開槍栓,對民兵排長一揮手:「動手。」
民兵排長帶著另外兩個民兵轉動搖轆,象在井中打水一樣,在絞盤上捲起一圈圈鐵鏈。沒想到這絞盤與搖轆鐵鏈之間的力學原理設計的極是巧妙,根本不用三個人,便只一個人使八成力氣就可以把鐵鏈緩緩捲進絞盤。
隨著沉入水潭中的鐵鏈升起,我與shirley楊等人的手心裡也都捏了把冷汗。潭下的東西是活的還是什麼別的,馬上就要見分曉了,心情也不由得跟著粗大的鐵鏈慢慢上升,提了起來。
鐵鏈捲起十餘米,只見潭中水花一分,有個黑沉沉的東西從潭水中露了出來。
民兵排長大叫道:「我的祖宗哎,真個被胡首長說著勒,恐怕真個是那太上老君燒丹的爐爐。」
正文第九十六章缸怪
民兵們用搖轆絞盤捲起鐵鏈,在鐵鏈的拖動下,一個巨大的黑色物品「嘩嘩」淌著水,被從水潭中吊了上來,因為火把的光源有限,那物體又黑,初時只看得到大概的輪廓,又圓又粗,跟個大水缸似的,但可以肯定一點,不是什麼水中的動物,是個巨大的物品。
我們誰也沒見過太上老君的丹爐,難道真被我言中了,這世上哪有如此湊巧的事,我為了看得清楚些,讓shirley楊舉著手電照明,我自己舉起插在地上的火把,湊到近處細看。
這時整個黑色的巨大物體都被吊出了水面,民兵排長等人把絞盤固定住,也都走過來觀看,水潭的直徑不到三米,更像是一口大一些的井眼,我們站在潭邊,伸手就可以摸到吊上來的東西。
在火把手電筒的照射下,這回瞧得十分清楚了,只見這是一口「大缸」,至少外形十分像水缸,缸身上有無數小孔,刺了不少古怪的花紋,我和shirley楊見過很多古物,這種奇特的東西尚數首次目睹,實在搞不明白這是個什麼東西,年代歷史出處全看不出來,更不知道是什麼人,大費周折把它用數條鐵鏈吊在水潭裡,這口破缸值得這麼機密嗎?
缸口是封著的,蓋子是個尖頂,顯得十分厚重,邊上另有六道插拴扣死,想開啟缸蓋,只要拆掉這六道插拴就可以。
「巨缸」四周全是小指大的孔洞,一沉入水潭中,「巨缸」就可以通過這孔洞注滿潭水,但是隻要用搖轆絞盤把鐵鏈提拉上來,一超出水潭的水面,「巨缸」中儲滿的水就會漏光,天底下的水缸都是用來盛水的,但是這口「怪缸」的功能好像不是那麼簡單。是另有它用。
就連民兵排長那等粗人,也看出來這不是什麼太上老君的煉丹爐了,忍不住問道:「胡首長,這怎麼不像是太上老君裝丹藥的爐子,倒有幾分像是我家裡漏水的那口破缸。」
我對民兵排長說:「排長同志,這就是你不懂了,你家的水缸上面有這麼多花紋嗎?你看著許多花紋造型古樸奇特,一定是件古物,你就等著文物局來給你們村民兵發獎狀吧。」
shirley楊看罷這口怪缸,也是心下疑惑:「這也不像是水缸。我看更像是折磨人的刑具。」
我對shirley楊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說把活著的囚犯裝進漏眼的缸裡,浸入水潭中,等他快淹死的時候,再把缸吊出水面,把裡面的水放光。那樣的刑具倒是有的,以前我在電影裡看過,反動派就經常用那種酷刑折磨我們英勇不屈的地下黨,不過我看這口怪缸不太像刑具,折磨人的刑具哪用得著這麼精雕細刻,這缸上的花紋極盡精妙之能事,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東西。咱們亂猜也沒用。上去把插拴拔掉,看看裡面究竟有什麼事物再說,搞不好就是仙丹。」
民兵排長攔住我說道:「胡首長,可不敢亂開,萬一要是缸裡封著甚妖魔,放出來如何是好?」
我對民兵排長說:「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這種地方不可能有怪物,剛才咱們看到潭中的鐵鏈抖動,可能是水潭下連著地下湖。湖中的大魚大蝦撞到了這口缸。不要疑神疑鬼。你要是現在還這麼想,我也沒辦法,咱們讓事實說話,你們都向後退開掩護我就可以了,看我怎麼單槍匹馬上去把缸蓋拆掉。裡面便真有猛惡的妖怪,也是先咬我,我他孃的倒要看看誰敢咬我。」
他們攔我不住,只好搭起手磴,把我託到「怪缸」的頂上,這口奇特的「怪缸」與鐵鏈之間甚是堅固,我站在上面,雖然有些晃悠,但是鐵鏈卻沒有不堪重負斷掉的跡象。
我爬到「怪缸」的頂上,一摸下,才發現這口缸外邊,包著三層刷有生漆的鐵皮,非常結實,不是尋常的瓦缸,心中暗道:「他孃的,這麼結實的缸是裝什麼的?搞不好還真是封著什麼鬼怪,開啟之後只看一眼,要有情況立刻把蓋子封上就是。」
shirley楊和民兵們站在下面,仰起頭望著我,都替我捏了把汗,他們不住口地提醒我多加小心,我拆了兩個插拴,抬手向下邊的眾人揮手致意:「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撩。」然後繼續低頭拆卸下一個插拴,這些插拴在水中泡得久了,卻並沒有生鏽,用力一把就可以拔掉。
我剛拆到第五個插拴,忽然腳下的「怪缸」一陣晃動,似乎缸中有什麼東西在大力掙扎,我站在上面,立足不穩,險些一頭掉下來。我急忙用手抓住上邊的鐵鏈,把失去重心的身體牢牢固定住。
其實懸掛在半空的「怪缸」裡面有東西作動,這口缸畢竟沉重,搖擺的幅度不大,只是我沒有準備,倒被它嚇了一跳,我攀住鐵鏈,只聽缸中「噼裡啪啦」的亂響,真像是什麼東西在使勁掙扎。
難道孫教授被困在裡面了?在潭中泡了這麼久還沒淹死?下面的shirley楊與三個民兵也聽見了聲音,都對著「怪缸」大喊孫教授的名字,讓他不要著急,我們馬上就會把他救出去。
缸中聲響不絕,但是卻無人回答,我救人心切,哪裡還管得了許多,立刻把最後的插拴拔掉,缸上回旋的空間有限,我便用手攀緊鐵鏈,想用腳踢開缸蓋。
這時候我腦中突然出現一個念頭:「古時候有種缸棺,以缸為棺,把死人裝進裡頭掩埋,不過十分少見,我從來沒遇到過,難道這口奇特的漏眼大缸,就是一口缸棺,裡面有死而不滅的殭屍作祟?」
我與shirley楊這次來陝西,也帶了兩隻手電筒,不過都在shirley楊的包裡,我現在爬到缸頂,身上除了「摸食符」之外,什麼器械都沒有攜帶,連個黑驢也沒有,真有粽子倒也難纏,不過我隨即打消了這種念頭,我對我那半本《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非常信任,既然按書中記載,這種地方不會有殭屍,就肯定不會有,他孃的哲理要真有粽子,我回去你把那半本書撕了,當下一咬牙關,硬著頭皮把缸蓋踢開。
洞中本就黑暗,shirely楊和三個民兵都舉著火把在下頭,我上來的時候沒帶手電,此刻人在半空,只見「怪缸」中黑咕隆咚,再加上被下邊的火把將眼睛一晃,更是什麼也看不見,我俯下身去想讓下邊的人拋個手電筒上來,剛一彎腰,只聞得一股腥臭直衝鼻端,嗆得喘不過氣來。
我連忙捂住鼻子,拿眼睛向「怪缸」中掃了一眼,黑暗中之間有隻白色的人手從缸中伸了出來,我驚聲叫道:「孫教授?」連忙伸手去握那隻手,想把他拉上來。
可是我的手一碰到缸中的那隻手臂,就覺得不太對頭,又溼又硬,是手骨而不是活人的手,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晚了,因為太著急,已經拽著手骨把一具張著大口的骷髏人骨扯了上來。
雖然「怪缸」在半空,光源在更*下的地方,缸中的事物看不見,但是骷髏被我扯了出來,看得卻是真切,白森森,水汪汪,這事情完全超出預料,心理落差太大,嚇得我大叫一聲,從缸上翻了下來,大頭朝下摔進了水潭。
那深潭中的水冰冷刺骨,陰氣極重,我頭朝下腳朝上摔了進去,被那潭水嗆得鼻腔疼痛難忍,好在我自小是從福建海邊長大,不管是軍區帶跳臺的游泳池,還是風高浪急的海邊,都是我小時候和胖子等人游泳的去處,水性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因為小時候不知道什麼叫危險,多少次都差點淹死在水裡。
此時落入潭中,心中卻沒慌亂,在水中睜開眼睛,沒有光源,必須立刻游回潭口,否則就要活活嗆死在水裡,但是四周一片漆黑,摔下來的時候頭都暈了,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在水裡又聽不到聲音,真好像已經死了一樣,最多還能再堅持半分鐘,看來是回不去了。
正在我已經絕望了的時候,忽然眼前一亮,有人拿著防水手電筒朝我遊了過來,不是旁人,正是shirley楊見我落入潭中,這潭口上小下大,一旦掉下去,兩分鐘之內不游回來,就得淹死在下邊,不敢耽擱,從民兵身上抓起一根繩子,拿著手電筒躍入了水潭。
我知道這時候再也不能逞能了,趕緊握住shirley楊的手,民兵們在上頭拉扯繩索把我們兩個拽了上去。
shirley楊臉色刷白:「你個老胡,這回這是危險,我再晚上幾秒鐘……沒法說你,簡直是不堪設想。」
我也是緩了半天才回過神來,對shirley楊又是感激又是慚愧:「又他孃的差點去見馬克思,不過一回生二回熟,在鬼門關前轉悠的次數多了,也就不害怕了。再晚幾秒也沒關係,大不了你們把我拽上來,再給我做幾次人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