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在遮龍山裡有大量的人俑,在附近的山區,也應該還有幾處。我們在江畔的崖路上,遇到的那具人俑就是由於雨水沖刷,使山岩塌落,掉落到公路上的。雖說獻王統轄不過是南疆一隅,卻從這大批被製成*人俑的奴隸身上,窺見到古時滇西地區在獻王統治下的殘忍無情。
聽了shirley楊的分析,我和胖子都覺得身上長了一層雞皮疙瘩。初始還道是兵馬俑一樣的泥淘造像,卻原來是真人做的,忍不住回頭望了兩眼,那些吊死鬼一樣的人俑卻早已消失在身後漆黑的山洞中,再也看不到了。
我越想越覺得太過殘暴,不禁罵道:「他孃的這些古代王爺們,真是不拿人當人,在貴族眼中,那些奴隸甚至連牛馬般的畜生都不如。胖子象你這身子板兒的,要是當了奴隸,在古代肯定能混個祭頭,一個頂仨。」
在竹筏中間的胖子正在擺弄頭盔上滅了的射燈,拍了兩下,總算是又恢復正常了,聽我說到他,就對我說:「去你大爺的老胡,你這話就充分暴露了你不學無術的真面目。據我所知在古代,人們都以能被選為殉葬者或祭品為榮,那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幸,對殉葬者的選拔極為嚴格,得查祖宗三代,政治面目有一丁點兒問題都不成,好多人寫血書申請都排不上隊,最適合你這種假裝積極的傢伙。你在那時候肯定勁兒勁兒的,蹦著腳喊‘拿我祭天吧,我最適合點天燈,讓祖國人民等著我的好訊息吧,為了勝利,拿我點燈……’」
我聽得大怒,胖子這孫子嘴也太缺德了:「我又沒你那麼多膘兒,怎麼會適合點天燈,你……」
shirley楊打斷了我和胖子的化:「你們倆有完沒完,怎麼說著說著又拌上嘴了,你們有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這條水路完全不像彩雲客棧老闆娘所描述的……」
胖子說道:「那老闆娘也沒親自進來過,她也不是聽採石頭的工人們講的嗎,難免有點誤差,咱們用不著疑神疑鬼的。」
我對shirlye楊和胖子說:「不見得是老闆娘說錯了,咱們先前經過的一段河道,水流很急,可能是和這幾天連降大雨有關。水流急的那段河道很寬,也許把兩條河道連在了一起,咱們只顧掌握竹筏的平衡,強光探照燈的照射光柱角度很小,視野上也有侷限性,有可能行入了岔路。」
胖子急道:「那可麻煩了,不如掉頭回去找路,別跟上回咱們在蜘蛛窩似的,鑽進了迷宮,到最後走不出去了,咱們帶的乾糧可不太多。」
我對胖子說:「如果真的只是河道的岔口倒不用擔心,這些水流都是朝著一個方向流淌,最後都會穿過遮龍山,匯入蛇河的溪谷,所以絕對不會存在迷路的問題。而且這條河道很直,顯然是人工加工過的,就像shirley楊所說,有可能是修造王陵時運送資材的運輸水路,從這下去肯定沒錯。」
shirley楊說道:「老胡說的對,古時修建大型陵墓都會利用河流來運送石料,當年修秦陵工匠們在工作時就會唱‘取石甘泉口,渭水所不流’。從這簡短的兩句中,便可想像當年始皇陵工程的龐大,由於運送石料,把渭水都堵住了。」
胖子說:「渭河我們上次去陝西是見過的,比起那條大河,這裡頂多是條下水道,那獻王比起秦始皇,大概就算個小門小戶的窮人。咱去倒他的鬥,也算給他臉了……唉喲……怎麼著?」
緩緩順流而下的竹筏忽然像是掛到了河中的什麼東西,猛烈的顛簸了一下,隨後就恢復正常,卻聽到河中有一陣「噶啦噶啦」沉重而又發鏽的厚重金屬攪動聲傳了上來。我和胖子、shirley楊三人,心中同時生出一陣不祥的感覺,不好,怕是竹筏撞上埋伏在河道中的機關陷阱了。
正文第一百零五章水深十三米
河道下面傳來的聲音尚未止歇,忽聽身後「撲咚撲咚撲咚……」傳來一個接一個的落水聲,聲音的密集程度之高,到最後幾乎聽不到落水聲之間的空隙,好象是先前看到懸吊在河道上空的人俑,全部被銅鏈放進了水中。
胖子自言自語的罵道:「操他***,大事不好,怕是那些傢伙要變成水鬼來翻咱們的船了。」說完把「劍威」從背上摘了下來,推開彈倉裝填鋼珠。
我也覺得後邊肯定是有異常狀況,便轉回頭去看,然而竹筏早已經駛離了懸掛人俑的那段河道,竹筏後又沒有設定強光探照燈,後方的山洞一片漆黑,登山頭盔上的戰術射燈在這種地方,根本發揮不出太大的作用,理論上十五米的照射距離,在把光圈聚到極限之後,頂多能照到六米之內。
因為在絕對黑暗的場所,單人用戰術電筒的光線是很難有所作為的,坐在竹筏最後的shirley楊回頭望了兩眼,也看不清究竟,急聲對我和胖子說:「別管後邊是什麼了,使出全力盡快划動竹筏,爭取在被追上之前衝出這段河道。」
我答應一聲:「好,全速前進。」開啟了前端的探照燈,抄起竹竿,準備用竹竿撐著巖壁,給竹筏增加最大的前進輔力。
不料想強光探照燈凝固般的光柱一射出去,把前方筆直的河道照個通明。前邊百餘米遠的地方,也有一段用銅鏈懸掛著百餘具人俑的地方,探照燈的光線太強太亮,照在那灰褐色的人皮上有鍾非常恐怖的效果,更兼那些人俑象無數吊死鬼一樣,在河道狹窄的半空中晃晃悠悠,又氳迷讀耍娣6谷司醯妹傾と弧?br
河道中的機關聲再次響起,在空曠的山洞中激起一串回聲,只見前邊懸吊人俑的鎖鏈紛紛脫落,一具具人俑象是從轟炸機中投出的炸彈,「撲嗵撲嗵」接二連三的落進河水之中。頃刻之間,強光探照燈光柱的前方,就只剩下數百條空蕩蕩的鎖鏈。
這回幾乎可以肯定了,這條修建「獻王墓」時運輸資材的河道,在安葬完獻王后,一定在河中設定了機關,只是暫時還不能確定把那些被做為「恰鋇娜速阜漚校怯惺裁疵謾?br這回來雲南遮龍山,真是出師不利,還沒進蛇河的溪谷,就先誤入了歧途。這條河道恐怕從漢代之後就沒人走過,偏趕上這些天降水量大,把我們的竹筏衝了進來,那條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的路線反而失之交臂。
我心中不停咒罵,然而竹筏還在繼續前進,前方的河水靜悄悄的,甚至沒有半點波瀾。就好象那些人俑掉到水中,就沉到了底,再沒有任何動靜。就連有物體墜入水中產生的漣漪似乎也都並不存在。
我以前參加戰爭的經驗告訴我,越是這樣平靜,其中越是醞釀著巨大的危險與風波。我下意識的把工兵鏟抽了出來,這把工兵鏟是大金牙在北京淘換來的寶貝,是當年志願軍在抗美援朝時期繳獲的美國海軍陸戰隊一師的裝備,被完好的收藏至今,絕對是頂級工具中的極品,上面還有紀念瓜島戰役的標誌。它的價格之高,以至於我都有點捨不得用它,但是這時候也顧不得許多了,心中打定主意,不管一會兒從水中冒出來什麼,先拍它一鏟子再說。
shirley楊也取出了手槍,開啟保險,把子彈頂上了膛。我們做好了準備,便任由竹筏緩慢的向前漂流。現在落入了前後夾擊的態勢之中,只好沉著應付,待摸清了情況之後,爭取能後發制人,沒有必要再盲目的向前衝過去。
然而我們拉開架勢準備了半天,前方的河水依然平靜如初,這時竹筏已經漂流到半空都是鎖鏈的一段河道中,頭上綠跡斑駁的粗大鏈條,冷冷的垂在半空,我咬了咬牙,他孃的,太平靜了,這種平靜的背後,肯定有問題,究竟是什麼呢?看來革命鬥爭的形式越來越複雜了呀。
這時河水下出現了答案,那河水突然跟開了鍋一樣,冒出一串串的氣泡,我急忙把強光探照燈的角度壓低,忘河水中照去,光柱透過了水面,剛好照射到一具半沉在水底的人俑。
人俑乾枯的表皮被河水一泡,灰褐色的人皮上出現了一條條裂紋,原本模糊的人臉,經過河水浸泡也清晰了起來。原來這些人俑的臉上,在生前都被糊滿了泥,吃下了「敝螅怯媚嗬炊倫⊙鄱強詬氐繞咔匣罨畋鎪潰韻緣妹娌柯擲:磺澹勒呋貢3腫帕偎狼巴純嗾踉牟伊冶砬欏u饈庇玫乒庹盞劍由蝦鈾牧鞫妥韙簦構庀卟吮浠孟竽俏奘呷速贛衷諍鈾兄匭賂椿盍斯矗閉媸強剎樂良銥刂魄抗饊秸盞頻氖丈踔煉加行┓6讀耍用患鞝絲植賴那樾巍?br那些出現在人俑身體上的裂紋正逐漸擴大腫脹,變成了裂縫,從人俑的眼、耳、鼻、口,還有身體開裂的地方,不斷冒出氣泡,很多幹枯的蟲卵從中冒了出來。
那些蟲卵見水就活,就像是幹海綿吸收了水分一樣,迅速膨脹,身體變成白色手紙肚大小的「水彘」,兩側長出小指蓋一樣的鰭狀物,遊動的速度極快,全速飛速向著竹筏遊了過來。
我們大驚失色,這是在雲南令人談虎色變的「水彘蜂」,這種淺水生蟲類,十分喜歡附著在漂浮的物體上產卵。有時候在雲南、廣西、越南等地的水田中,正在耕作的水牛忽然瘋了似的跳起來狂奔,那就是被「水蜂子」給咬了。
胖子沒見過這種江西等地才有的「水彘蜂」,見這些奇形怪狀的白色小東西飛也似的衝向竹排,便用手中的竹竿去拍打,激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我怕胖子驚慌過度把竹筏搞翻,忙對他說道:「沒事,不用太緊張,這些水彘蜂咬起人來雖然厲害,但是飛不出水,只要咱們在竹筏上,不落入水中,就不用擔心。」
眼瞅著那些白花花的「水彘蜂」越聚越多,層層疊疊的貼在竹筏底下,數量多得根本數不清楚。遠處還不停的有更多「水彘蜂」加入進來,雖然數量多,卻暫時對竹筏上的人形不成什麼威脅。
胖子罵道:「**,怎麼這麼多,這都是那些人皮裡鑽出來的嗎?這是蟲子還是魚啊
我告訴胖子這是種水生蟲子,胖子稍覺安心,「那還好,我尋常只聽人說水中的食人魚厲害得緊,要只是蟲子倒不算什麼,蟲子再厲害,也吃不了人。」
shirley楊對胖子說:「其實昆蟲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物種。只不過是體形限制了它們的威力,昆蟲的力量和生命力都是地球上最強的,蟲子多了一樣可以咬死人,甚至有些帶劇毒的蟲子一隻就可以解決掉一頭大象。」
我們不斷用工兵鏟打落附在竹排前端的「水彘蜂」,怎奈何「水彘蜂」實在太多,而且只能打掉竹筏側面的。在底部的那些我們就束手無策,我安慰胖子和shirley楊說:「咱們只要保持住竹筏的平衡就行,這種水彘蜂沒什麼大不了的,當年我在越南還吃過一鍋呢,蛋白質含量很高,比蠶蛹好吃德多,跟皮皮蝦一個味道,等竹筏駛出了這片河道,咱們就把這些水彘蜂煮來吃了,也好祭祭五臟廟。」
胖子說道:「要吃你自己吃,這都是從死人皮裡爬出來的,就是跟他媽龍蝦一個味我也一口不吃。」
shirley楊對我說:「還是先別太樂觀了,如此眾多的水彘蜂,既然是用醮蠓閻苷錄納謁朗械模峙旅徽餉醇虻ィ罱歡問奔浣喲サ礁髦織術的資料,我發現跤幸桓鱟畲蟮墓餐恪!?br我手中不停,一邊拍打*近竹筏的「水彘蜂」,一邊把竹筏向前划動,想盡快駛出遮龍山,這時聽了shirley楊的話,忽然心中一動,回想起石碑店棺材鋪中的地形,忍不住問道:「你所說的特點,難道是……轉換?」
shirley楊說道:「正是,鹺孟缶褪且運勒叩牧榛曜鑫澆椋言夠曜薜狡漵嗟納鍔砩希刮薅疚蘚Φ納錚涑芍氯慫爛奈淦骰蚨疽比徽庵皇竊勖牆喲ス謀揭喚牽廡┯黴暖術養在人屍中的水彘蜂,絕不會是普通的水彘蜂這麼簡單,只是咱們掌握的資訊有限,還搞不清楚獻王醯惱嬲旅兀恢勒夂鉳艫木烤故鞘裁匆!?br胖子聽我們如此說,免不了焦躁起來:「看來獻王這老粽子就喜歡玩陰的,做事喜歡繞彎子,害起人來也不肯爽爽快快,放著刀子不用,卻用什麼醯?**還真難纏。」
說話間,竹筏已經載著我們穿過了這段筆直的河道,進入了一片更大的山洞,這裡已經儲滿了水,我用強光探照燈四下一掃,這空曠的大山洞竟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大,對面僅有一個出口,水流從那裡繼續流淌,我看了看指南針,那邊是西南方,也就是說方向沒有問題,讓竹筏往那邊漂過去,最後一定可以從遮龍山下巨大的洞窟穿過,匯流入蟲谷的蛇河。
竹筏下邊此時已經不知附著上了多少「水彘蜂」,竹筏被墜得往水中沉了一截,再增加重量的話,有可能河水就會沒過腳面,那就慘了。我們之所以不怕「水彘蜂」,全仰仗有竹筏可以漂浮在水面上。不過倘若說這裡這麼多用躚摹八櫸洹保褪竅臚-黽又亓堪汛ぶ嗟乃轄煌-ぞ咦鉤粒俏疵庥行┨浚退閽僭黽右槐兜摹八櫸洹倍繼街穹は旅媯膊換崾怪穹ね耆撩弧o淄醯寞術厲害之處,就是讓人永遠預想不到,其中隱藏的後招究竟是什麼。
從我們進入河道乘坐竹筏開始漂流的時間開始估算,在「遮龍山」下的路程已經過了三分之二,只要再堅持堅持出了山,一上岸就不用擔心這水中的東西了,剛才拼盡全力用竹竿劃了半天,手痠腿麻,再也施展不動,只好慢了下來。shirley楊把一個帶氣壓計的浮標扔進水中,測了一下水的深度,水很深,大約十三米,一個不太吉祥的深度。
眼見這巨大的山洞是處於遠古白雲岩地層,屬於冰河期第四季形成的埊生鯳變岩石層,四周盡是一簇簇巨大蘑菇形的x(不知道什麼字,很難形容,原諒餓吧)石,也有些地方象是從水中翻起的一團一團大珊瑚,其景色之奇絕,難以言宣。我們三人都被這些罕見的太古靈武傘瀫狀岩層景觀所震懾,貪婪的觀看著每一片夢幻般的蘑菇傘形巖,任由竹筏向著出口漂流,一時也忘了繼續動手驅趕水中蜂擁而來的「水彘蜂」。
前方的出口又是和先前一樣,是條經人力加工過的直行水道,從那裡順流而下,不用太長時間,應該就可以順利的從遮龍山內部出去。
然而就在竹筏載著我們三人,堪堪在這巨大的蘑菇巖山洞中進行了一半的時候,就聽見山洞角落中一陣陣石聲響起,黑暗中好象有某個龐然大物,在山洞邊緣的蘑菇巖中快速移動。
shirley楊提醒我道:「老胡,快把探照燈轉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