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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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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下不太深的地方,就是「蜂巢」頂端的破洞,剛剛潛入其中,湖中的水就被攪開了鍋,一股股烏血和白鬍子魚的碎肉、魚鱗,都被向下滲入的暗流,帶進風蝕巖兩側的洞內。

胖子對我打了個手勢,看來上邊已經幹起來了,又指了指下面,下行地道路被一個巨大的石球堵死了,不過已經看不出石眼的原貌,上面聚集了厚厚一層地透明蜉蝣,以及各種處於生物鏈末端的小蝦小魚,看來只能從側面繞下去了,於是眾人輪番使用呼吸器,緩緩遊向側面的洞口,越向深處,就感覺水流向下的暗湧越強。

在一個巖洞的通道里,shirley楊逐步摸索著,確認哪個方向可行,因為直接向下是最危險的,這千萬年的風蝕巖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早以不堪重負,說不定頭頂的「石眼」什麼時候就會砸下來,被拍下就得變成一堆肉醬,安全起見,只有從側面迂迴下去最為保險。

最後我們潛入一個百餘平米的大風洞裡,這裡象是以前古城某處大廳,有幾分象是神殿,頂壁已經破了個大洞,但是裡面儲滿了水,水流相對穩定,似乎是隻有上面那一個入口,別的路都被巖沙碎石封堵,雖然可以向下滲水,但人卻過不去,眾人只好舉著照明探燈在水下摸了一圈,氧氣所剩不多,再找不到路的話,如果不游回湖面,留在這迷宮般的風蝕湖底,就是死路一條。

正在無路可走,眾人感到十分焦慮之時,大廳中的湖水突然變得混濁,我抬頭看了一眼頭頂出口,頓覺不妙,那條十幾米長的老魚,正被兩隻猛惡的「斑紋蛟」咬住不妨,掙扎著向我們所在的湖底大廳裡游來。

「斑紋蛟」都是三四米長的身軀,雖然跟「白鬍子老魚」相比小了許多,但怪力無窮,身體一扭,就扯掉一大條魚肉,隨後又張口咬住別的部位不放,那條老魚遍體鱗傷,垂死掙扎,拖著這兩個死對頭沉了下來,不時的用魚身撞擊水底的牆壁,希望能將它們甩掉,此時雙方糾纏在一起,翻滾著落入水下神殿。

在這些水下的龐然大物面前,人類的力量實在過於微不足道,我對眾人打個手勢,趕快散開,向上游回去,這神殿雖然寬敞,卻禁不住它們如此折騰,但在水底行動緩慢,不等眾人分散,老魚已經帶著兩條斑紋蛟倒撞到殿底。

神殿底部也是雪白的「風蝕巖」,那條體大如龍的白鬍子魚,受傷發狂後的力量何等巨大,這種魚的魚頭堅硬無比,直接將地面撞出了一個大洞,然而這神殿底層也很堅固,魚頭剛好卡在其中無法行動,想衝下去使不上勁,想抽回來也不可能,只有拼命亂擺魚尾,一股股的濁血將水下神殿的湖水都快染紅了。

一切計劃都被打亂了,我們怕在混亂中被它的魚尾砸中,分散在四處角落躲避,由於已經散開,又是在水下,我根本沒辦法確認其餘的人是否活著,只能各人自求多福了。

兩頭黑白「斑紋蛟」見老魚被困,欣喜若狂,在水下張牙舞爪的轉圈,正盤算著從哪下口結束魚王的性命,它們被水中的血液所刺激,跟吸了大煙一樣,顯得有些興奮過度,這一折騰不要緊,竟然發現了這殿中還有人,其中一隻在水下一擺尾巴,像個黑白紋的魚雷一般,竄了過去。

這時殿底的窟窿四周開始出現裂縫,渾濁的血水跟著灌下,能見度立刻提高了不少,我用水下探照燈一掃,只見躥出來的斑紋蛟,直撲向不遠處的shirley楊和阿香,她們二人共用一個氧氣瓶,都躲在殿角想找機會離開,但已經來不及了,我想過去救援,又怎能比那比魚雷還快的「斑紋蛟」迅速,而且就算過去,也不夠塞牙縫的。

形勢萬分危急,突然水下潛流的壓力猛然增大,那顆卡在蜂巢中間的千鈞石眼,終於落了下來,撲向shirley楊與阿香的那頭「斑紋蛟」,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石嚇傻了,竟然忘了躲閃,被砸個正著,這湖水的浮力有限,巨石的下墜本身就有上面整湖的水跟著下灌,砸到「斑紋蛟」之後連個愣兒都沒打,緊跟著將水下的殿底砸穿,這殿中所有的事物,都一股腦的被巨大的水流向下衝去。

我在水裡只覺得天旋地轉,身體象是掉入了沒有底的鬼洞,下面是個大得難以想象的地下空間,只能閉住口鼻,防止被激流嗆到,恍惚間,發覺下面有大片的白色光芒,似乎是產生了光怪陸離的幻覺,也不知其餘的人都到哪裡去了。

身體落入一個湖中,這裡的岩石上隱約有淡薄的熒光,但看不太真切,頭上有數百個大小不等的水柱,透過頭頂的各處巖洞倒灌入湖中,忽然一隻有力的手將我拉住,我定神一看,原來是胖子,見了生死相隨的同伴,頓覺安心不少,拍亮了頭盔上的射燈,尋找另外三個人的下落。

由於這裡的水還再繼續向東邊的深澗裡滾滾流淌,稍一鬆懈,就有可能被繼續往下衝去,我和胖子只好先游到附近的岸上,扯開嗓門大喊了半天,但都被水流衝下的聲音淹沒了,明叔、阿香、shirley楊都下落不明。

我和胖子一商量,肯定是被水衝到下游去了,趕緊繞路下去找吧,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這地下的世界,地形地貌之奇特,屬於我們平生所未見,剛一舉步,就見一隻大蜻蜓般的水生蜉蝣,全身閃著熒光從頭頂飛過,竟然有六寸多長,象是空中飛舞著的白色幽靈。

就這麼一走神,沒注意看腳下的道路,剛好這是一個碎石坡,二人踩到上邊收不住腳,翻滾著滑落下去,還沒等反應過來,就已經凌空落下,這段斜坡很短,下邊是懸空的,我們摔下七八米,落在一個蓬蓬鬆鬆的大甸子上,一時頭暈腦脹,好在這地方很軟,摔下來也不疼,但是突然發覺不太對,這手感……竟然是掉在了一塊肉上,趕緊讓自己的神智鎮定下來,仔細一看,不是肉,我和胖子對望了一眼:「這他媽八成是蘑菇啊……十層樓高的帝王蘑菇。」

正文第二百一十九章

第二百一十九章pillbug

這地下的龐大空間中,水邊有無數飛舞的大蜉蝣,它們的生命很短暫,從水中的幼蟲長出翅膀後,大約只能在空中活幾分鐘的時間,這時它們的身體將會散播出一種特殊的熒光粉,死後仍會持續發光一段時間,所以整個地下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神秘的白色熒光之中。

隨著在地底時間的漸久,我們的眼睛,已經逐漸適應了這種暗淡的地底熒光,看周圍的東西也不象剛開始那麼模糊了,我看了看身下那個軟軟的大甸子,似傘似蓋,中間部分發白,周圍是漆黑的,確實是個罕見的大蘑菇,直徑不下二十米。

這種菌類在地下潮溼的區域生長極多,看到身下這隻大蘑菇,我和胖子都立刻想起在興安嶺插隊的時候,到山裡去採木耳,剛剛下過雨,竟然在山溝裡看到一隻比山都高的蘑菇,摩天矗地的長在林子裡,當時我們驚歎不已,屯子裡的人說那是「皇帝蘑菇」,運氣好的話。每年八月可以見到一兩次。不過這東西長的快,爛的也快,早上剛看見,不到晌午可能就沒了,而且長有「皇帝蘑菇」的森林附近,都很危險,因為這東西味道太招搖,另外顏色不同,其性質也千差萬別,又因其稀少,很少有人能盡知其詳,所以大夥看見了也只能當看不見,既不敢吃,也不敢碰,繞路走了過去。

我和胖子商量,這個蘑菇沒有咱們在興安嶺見過的個頭大,但也不算小了。應該同樣是「皇帝蘑菇」那一類的,從地下湖邊的碎石坡滾下來,想再爬回去幾乎是不可能了,那個碎石坡實在太陡,而且一踩一滑,根本立不住腳,只好先從這隻「皇帝蘑菇」上爬下去。

我們從那篩子般的洞頂被水衝到地底,和另外的幾個人失散了,我最擔心的就是「斑紋蛟」。在「風蝕湖」底一場混戰,兩隻「斑紋蛟」其中的一隻,似乎被掉下來的千鈞石眼砸死了,但仍然還有一條,包括那條「白鬍子魚王」,應該也都被激流衝到了地下湖中,如果shirley楊、明叔、阿香中有人跟它們碰上,必定凶多吉少。

想到這些,我和胖子不敢怠慢,顧不上身上的痠痛,從「皇帝蘑菇」的頂端,爬到邊緣向下觀看地形。高大的「皇帝蘑菇」底下,長滿了無數高低錯落的地菇,顏色大小都參差不齊,望下去就象是一片蘑菇的森林,許多長尾蜻蜓般的大蜉蝣,象一群群白色的幽靈在其中飛舞穿梭。

遠處是地下湖的第二層。我剛落入湖中的時候,感覺水流向東涌動的力量很強烈,原來這巨大洞穴中的地下湖分為兩層,有著很大的落差,最上面穹廬般的洞頂上,有無數洞眼,大則十幾米,小則不到一米,上邊的湖水,以及山中的地下水,都從那些洞眼中灌注下來,所有的水柱全部流入上面的一層地下湖,這裡是個傾斜的鍋底,東邊的地勢較低,這一層水滿後,形成一個大水簾,傾瀉到下方的第二層地下湖裡,那片湖規模更加龐大,水勢大的區域,都沒有熒光,看起來黑一塊白一塊的,難辨其全貌。

如果其餘的人還活著,就有很大可能是被水流衝到地下湖的第二層去了,「皇帝蘑菇」就生長在距離第二層地下湖不遠的地方,我們居高臨下,想從高處尋找失蹤的shirley楊等人,但只見到水裡不時躍起幾條大魚,哪裡見得到半個人影,我讓胖子留在這裡瞭望,我下去先沿著湖邊找上一圈再說。

正要用傘兵刀扎著蘑菇下去,卻見下面的湖中,游上來一個人,雖然看不清面目,但看那身形,應該是明叔,只見明叔爬上了岸,吃力的走了幾步,向四周看了看,便徑直走入了「皇帝蘑菇」下的蘑菇森林中,看他那副樣子,似乎也是想爬到高處看明地形。

我對胖子說,這老港農命還真夠大的,他既然是奔這邊來的,就由胖子暫時照顧他,我再去湖邊找其他的兩個人。最後在這棵最為明顯的「皇帝蘑菇」附近匯合。

我正要動身下去,卻突然覺察到有情況發生了,只見明叔在高高矮矮的蘑菇中走了十幾米的距離,大概是由於連帶驚嚇,疲勞過度,腳底下邁不開步子,絆倒在地,摔了個狗啃泥,躺在地上翻了個身,揉著胳膊很久也不起身,似乎他是有點自暴自棄的念頭,打算就這麼死這算了,實在是不想動彈了。

按說明叔摔著一跤,本也不算什麼,但他身子沉重,驚動了附近的一個東西,我和胖子在高處藉著慘淡的熒光,發現離他不遠處的那片蘑菇忽然一陣亂動,裡面有個全身黑殼的東西在慢慢蠕動,那黑殼是一層接一層的圓弧形,身子很長,我心裡咯噔一下,不好,象是條大蜈蚣,要真是蜈蚣,那得多大的個頭?

明叔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嘴裡一張一合,象是在自言自語,可能又在怨天尤人,但對附近的危險完全沒有覺察,我和胖子想在「皇帝蘑菇」上喊他小心,但聲音卻都被附近水流的聲音遮蓋了,不在近前說話根本聽不到。

我的那支散彈槍已經在「風蝕湖」底的混戰中丟了,只剩下手槍,胖子身上的東西卻沒怎麼損失,運動步槍始終背在身上,這時舉槍想要射擊,我按住他的槍身,步槍的射程雖然能夠及遠,但口徑不行,在這裡開槍無濟於事,就算是打明叔附近的地方給他示警,也未必能夠救他,一旦讓他看見那條大蜈蚣,肯定嚇得兩腿發軟,半步也走不出去,只有我趕緊衝下去救他。但蘑菇森林中全是密密麻麻的蘑菇,在高處雖然能看見明叔和那條大蜈蚣。但一下去視線必被遮擋,必須由胖子作為了望手,在高處用手語為我指明覆雜的地形,並且在關鍵時刻用步槍進行掩護射擊。

當然這是爭分奪秒的行動,根本來不及把這些計劃進行部署,只對胖子說了一句看我訊號行動,我就將傘兵刀插在「皇帝蘑菇」上,從傾斜的傘蓋上向下滑落,下面也有些很高大的蘑菇。呈梯形分佈,遇到斜度大不能落腳的地方,就用「傘兵刀」減速,很快就下到了底部。這裡也沒有地面的岩石,底下滿滿一層,全部都是手指大的小蘑菇,附近則都是一米多長的大蘑菇。

我回頭望了一眼上面的胖子,胖子把步槍吊在胸前,揮動著兩隻胳膊,打出海軍通訊聯絡用的旗語,這都是以前在福建學的。很簡單,也很直觀,看他的動作是,對方移動緩慢,然後指明瞭方向。

我對他一揮胳膊,表示收到訊號。這時蘑菇森林中出現了一層淡淡的霧氣,我擔心蜈蚣放出毒霧,從攜行袋裡掏出防毒面具戴上。雙手握住mi911,壓低槍口,快速嚮明叔的位置接近。

在胖子指示了幾個方位之後,我找到了躺在地上的明叔,不遠處有「嘁嘁嚓嚓」的聲音,這種聲音雖然並不算響,但好像無數腳爪亂繞,聽得人心裡發怵,而且這裡水聲已弱,更是格外令人心慌。

我悄悄接近,想拉著把明叔把他拽起來,立刻跑路,明叔突然見到防毒面具,也嚇了一跳,但隨即知道是自己人,瞪著呆滯的雙眼,衝我笑了笑,想掙扎著爬將起來,但似乎兩條腿變成了麵條,怎麼也不聽使喚,我急於離開這片危機四伏的區域,於是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不要發出任何動靜,然後將他背了起來。

但還沒等邁動步伐,就聽身後的明叔忽然發出一陣大笑,我當時心裡就涼了多半截,這王八操的老港農沒安好心!帝國主義殖民地統治下的老資本家怎麼會有好人,這次真是太大意了。

我立刻雙腳一彈,向後摔倒,把明叔壓在背下,這一下使足了勁,估計能把老港農壓個半死,但明叔的笑聲兀自不停,聽聲音已經有點岔氣了,那笑聲比婦人哭嚎還要難聽十倍。

我心想這港農死到臨頭了還笑得出聲,記起一句詩來,魔鬼的宮殿在笑聲中顫抖,***,臨死前放聲大笑是革命者的特權,你個老資本家憑什麼笑,讓你嚐嚐胡爺這雙無產階級的鐵拳,給你實行實行專政,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但隨即發覺不對,明叔那種笑不是因為他想笑而發出來的。

我急忙用槍頂住明叔的腦袋,仔細一看,明叔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全身都在抽搐,嘴裡都吐白沫了,再笑下去恐怕就要歸位了,他這是中毒了。

我四下裡一看,發現明叔剛才摔倒的地方,有一簇簇與眾不同的小蘑菇,上面有層綠色的粉末,他十有八九是在撲倒的時候在上面舔了一口,這是不是就是那種笑菇?那粉末竟然如此犀利,沾到口中一點,就變成這樣,這麼笑下去不出幾分鐘,就能要了人命。

我急中生智,趕緊猛抽了明叔幾個耳刮子,又掏出北地玄珠放在他鼻端,這北地玄珠的氣味非常極端,明叔一聞之下,猛打了幾個噴嚏,這才止住了笑聲,但臉上的肌肉都笑抽了筋,一時恢復不過來,還在不停的抽搐,鼻涕眼淚流了一臉,真是狼狽到了極點。

這時一顆步槍子彈射在了我附近的蘑菇上,我猛一回頭,透過朦朧的薄霧,看到胖子在「皇帝蘑菇」上舉著槍不斷揮動,好像在通知我趕快撤離。

附近的一片大蘑菇一陣晃動,那條全身黑色甲殼的大蜈蚣鑽了出來,明叔的位置剛好暴露在它的面前,我急忙向後退了幾步,扯掉防毒面具,先對「皇帝蘑菇」上的胖子打個不要開槍的訊號,然後驚慌的對明叔說:「明叔,你身後這蜈蚣怕是要把你吃了,你捨身救我,我一輩子也不忘,回家後一定給你多燒紙錢,你是救人而死,一定可以成正果,我先恭喜你了。」

明叔驚得呆了,忙回過頭去看身後,兩眼一翻就要暈倒,我趕緊把他拉起來,對他說道:「行了,不跟您老人家開玩笑了,那傢伙一露頭,我就看出來了,不是蜈蚣,是隻生長在地下的大丸暇,是吃素的和尚,當年我們師不知道在崑崙山地下挖出來過多少隻了,很平常。」

明叔聽我這麼說,這才仔細看身後那東西,五六米長的一隻節肢類「丸暇」,這隻又胖又粗的大甲蟲,頭前長著一對彎曲堅硬的觸角,用來感應探路,全身都是黑色,只有腳爪是白的,粗胖的身軀下也有蜈蚣那樣的百足,這東西很蠢,只吃地下的菌類。

明叔長出一口大氣,抹了抹汗,這條老命算是又從鬼門關裡撿回來了,勉強對我苦笑了一下,我問他有沒有見到shirley楊和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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