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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真真假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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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何笑然又失眠了,蕭尚麒走了之後,她把整個晚上發生的事情又來來回回的想了好幾遍,又琢磨著怎麼也要請他吃頓飯,可是吃什麼才能不太寒酸又不會讓自己破產呢?想來想去,幾個吃飯的地點都被否決了,天也在不知不覺中亮了。

不過何笑然很快就覺得,自己又自作多情了,蕭尚麒千里迢迢的跑來,明顯並不是專門為了看她的,他似乎有很多公事要忙,一連幾天,人影不見,不過有時候半夜會給她打電話,聽筒裡聽得到周圍的喧譁或是荒嗆走板的歌聲,他總是喝了很多酒,約有些醉意的和她抱怨,這個城裡的人都拿白酒當水喝,一場應酬下來,喝得他頭痛。

「頭疼就少喝點,回去喝點蜂蜜水,解酒的。」何笑然說不出的失望,也擔心他喝壞身體,可是她有什麼立場失望,又有什麼立場擔心他的身體,所以也只能在嘴上輕描淡寫的說。

「誰給我衝蜂蜜水呀,」蕭尚麒微醉的時候,會流露出孩子般的天真,他和一個舉杯過來敬酒的人碰杯,咕咚一下,又灌了一大口白酒,好半天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在這裡,我就認識你一個人。」

「你身邊那都不是人呀!」何笑然被他撩撥得火氣,都是拜他所賜,她每天早上都得花十幾分鐘的時間去想穿什麼衣服,每天晚上都飛快的寫完稿子,就怕他來找她,她還沒忙完,可是結果呢?她每天都準備得好好的,他卻另有開心快活的事,這樣一想,她不免有些惡意的說。

「那怎麼能一樣?」蕭尚麒低笑出聲,那邊似乎又有人來敬酒了,聽聲音就是喝得很到位了,舌頭都不會轉彎了,說出來的話隔著兩部手機,要屏住呼吸仔細聽,才聽出來,那人原來是在恭維蕭尚麒年輕有為,事業有成等等。再然後,就是很多人鬧鬨鬨的讓蕭尚麒喝酒,何笑然等了會,那邊聲音嘈雜依舊,蕭尚麒卻再沒對她說什麼,也揣摩不出他的意思,想了想,總這麼旁聽著也不是這麼回事,只能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被這麼一折騰,何笑然在床上又多翻滾了一會,反覆數一隻羊、一隻羊,也了無睡意,最後只能出絕招,翻出前幾天買的英文字典,背了幾個單詞,然後才如願的睡著。

這還是很長一段時間裡,她第一次夢見蕭尚麒,場景居然是高中的時候,不知道是什麼考試,教室裡拉開單桌,蕭尚麒就坐在她前面,卷子發下來了,她卻發現沒帶筆,可是考試之前她明明該檢查過帶了文具的,可是怎麼就沒有了呢?再然後筆不知道怎麼又找到了,一看卷子,上面的文字居然奇形怪狀,她一個字都不認識,就別提答題了。那一刻,她急得滿頭冒汗,幸好蕭尚麒抬起胳膊,露出了卷子上的答案,她想抄,卻偏偏到了交卷子的時候,老師來搶了,她一著急,醒了。

真是奇怪的夢,她嘀咕了一句,翻身想睡的時候,才發現,她可能不是著急醒的,而是枕邊的手機被調到了震動,這個時候突突、突突的,正震得來勁兒。

電話的號碼是報社新聞熱線的,她趕緊接聽,熱線員告訴她,剛剛有一個突發新聞,因為今天晚上突發事件特別多,值班的記者都派出去了,幾個不值班的男同事又不接電話,所以這個活,值班領導讓她去採訪一下,還說攝影會和她在採訪地點會合。

這還是何笑然第一次半夜接到新聞線索,趕忙著穿衣服出門,樓道里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她用手機照亮一口氣衝下去,推開樓道門的時候,才發現因為是陰天,外面居然也是半點星月的光芒都沒有,只有大風搖晃著門前的大楊樹,唰唰的響著。

她又一次覺得,小時候去學跆拳道是特別對的,不然這樣的晚上讓她自己出門,恐怕得嚇哭了。只是後半夜了,夜班計程車也很少在路上出現了,她走了好一會,才攔到一臺車。

出事的地方在城市的一角,一個拆遷中的棚戶區邊緣,司機大約看她一個人半夜出來奇怪,和她聊了幾句,聽說她是記者,是去採訪,連連搖頭說,「這麼晚還讓你一個女孩子出來採訪,發生點意外誰負責呀?」

「也沒那麼多意外吧。」何笑然笑笑,打電話和攝影記者再次確定了見面的地方,開始注目窗外,不過這個時候,車窗外是真沒什麼可看的,除了一盞一盞的路燈之外,只有越來越寬的一條馬路而已。

事發現場這時候倒是比何笑然想象中的熱鬧,這裡的居民住平房也熱心,半夜裡聽見聲音都出來了,警察還沒到,在路燈的光線底下,她沒啥心裡準備的就看到了那個吊在一邊樹枝上的人。

第一次看見死人,而且距離這麼近,何笑然都有點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完成採訪的,只是硬挺著和周圍的人聊,知道了上吊的這個人是附近的居民,平時身體不好,家裡有兩個孩子,生活負擔很重。最近這裡要拆遷了,他家的房子沒有產權證,屬於非法的三小,得不到房子也沒有補償。這裡也有別的和他情況一樣的人家,都是抵死不搬,前兩天夜裡開始,就有人上門來趁黑砸玻璃,往屋裡扔毒蛇,嚇得人都惶惶不可終日,而昨天半夜,還有剷車開過來,推倒了他家的院牆。

「他就是太老實了,被人嚇壞了。」一個大嬸嘆了口氣說,「就可憐他家那倆孩子,媽跟別人走了,現在爸也沒了,以後還不知道咋辦呢。」

採訪完回去,天還是特別黑,攝影記者住的方向和她正好相反,口頭上客氣的問了聲要不要送她,何笑然趕緊搖頭,對方也就自顧自的走了。

她一個人還是走了很久也沒有看到一臺計程車經過,馬路上倒是偶爾有私家車,不過都是呼嘯著,風一樣的來去匆匆。何笑然一直覺得自己的膽子很大,可是剛剛的場面卻一直在她腦海中徘徊不去,時間長了,她甚至覺得好像有什麼人跟在身後似的,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最後抗不住,還是給蕭尚麒打了電話,撥完號碼她自己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害怕了,想要求助的時候,最先就會想到他?他明明才來了幾天而已,她甚至也不過只見過他一次,這幾個月孤單的日子她都抗住了,從沒向人開口求助過,為什麼他來了,她就好像變得軟弱了呢?

這些問題她都沒辦法回答,倒是二十分鐘後,蕭尚麒的車子「喀吱」一聲,幾乎貼著她站的位置,停了下來。

「打擾你睡覺了吧?不好意思,我實在沒找到能回去的車。」手腳利落的開門上車,何笑然小心的打量了一下蕭尚麒的臉色,找他幫忙是實在沒有辦法,可是她還記得,上一次小刁……那個時候,半夜打電話給他,他很不高興過。

「你們領導這麼深更半夜的讓你一個人跑這麼遠?」蕭尚麒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眉頭微蹙,昨天晚上他應酬的這夥人都是這城中的頭面人物,如果不是慕少天這幾年漸漸把重心放在生意上,有意到這邊來圈幾塊地,如果不是他恰好特別想走遠些,他還真懶得應酬這些人。不過整個晚上,茅臺喝過又喝洋酒,一杯一杯白水一樣的灌,秘書和幾個副總擋到最後都趴下了,他回到賓館也是大吐特吐,折騰到兩點多才睡下,結果連一個完整的夢都沒做上。如果說他現在心情好,那簡直就是在撒謊,可是這次他對何笑然卻發不起脾氣來,反而只覺得難受。這麼個小姑娘,幾個月前還是被人呵護備至的孩子,現在為了一份工作,幾千塊的收入,就得被這麼不當人一樣的折騰,天這麼黑,地點這麼偏僻,如果他沒碰巧在這邊,她得怎麼辦?

「頭一次,以前沒讓我晚上出來採訪過。」何笑然心裡也有點委屈,還挺後怕的,坐在車裡,才覺得穿在裡面的襯上好像都被汗打溼了,可是她從小就聽爸爸媽媽說,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喜歡這份工作,想好好幹下去,就得忍受這種不樂意。

「幸好你膽兒夠大,身手也不錯。」蕭尚麒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也不知道說她什麼好,他只能想,幸好自己躲到這裡來了,足見何笑然的運氣不錯,還有,遇上事兒還能想著向他求助,可見腦子也沒無藥可救,這樣想著,一腳油門,車已經竄了出去。

「你晚上喝了多少酒呀?」車裡很安靜,路燈一盞一盞的被他們拋到身後,何笑然也不認識回去的路,可是總覺得得說點什麼,於是她繼續說,「車裡都是酒味。」

「不多,沒有一斤白酒,八兩差不多。」蕭尚麒哼了一聲說,「我現在是嚴重的酒後駕駛,大記者,你要曝光我嗎?」

「那你慢點開行不?」何笑然訕訕的笑了,不抱希望的說了她小小的心願。蕭尚麒是喜歡開快車的,大學的時候某一次興起,還半夜拉她到城外一處盤山公路上飆過車,回來的時候寢室門早關了,只能回家,結果一下車,她才發現,自己腿軟得都上不去樓。

「你膽子不是挺大的嗎?上次帶你飆車也沒怎麼樣。」蕭尚麒愣了下,微微抬腳,還真放慢了車速,一邊用力回憶說,「我記得那次全程你連驚叫都沒發出一聲,挺鎮定的,今天這速度,比那天差遠了,主要是這車效能不行。」

我那是嚇得忘了喊了好不好?何笑然心裡腹誹,她這個人在對刺激的反應上慢,別人嚇一跳會下意識的尖叫,等她想到要叫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所以,沒想到無形中,倒給人制造出了這種錯覺,不過蕭尚麒誤會就誤會吧,她可以不解釋。

「你跑這麼遠,採訪什麼事呀?」蕭尚麒也得轉移自己的注意裡,雖然吐過,可是他身體裡酒精的含量還是超標的,稍不注意,就可能睡過去,何笑然不出聲了,他就問她。

「一個人上吊自殺了。」何笑然心有餘悸,話一齣口,那個在樹上微微隨風搖晃的影子,就浮現在了腦海中,讓她毛骨悚然。

「不能吧,讓你採訪這事?」蕭尚麒也嚇了一跳,抽空瞄了何笑然一樣,微弱的街燈光芒嚇,她臉色雪白,唇色淡到近乎沒有,應該是嚇到了,「害怕嗎?」

「有點。」何笑然點頭,想想說,「我們單位比我早來報社的老師們,都採訪過各種各樣的突發,平時總聽他們講,說看到死人都毫無反應了,對了,我們單位很多女記者的,說起這個都特別淡定,好像看到的不是死人一樣,他們說,過一年半載我也能這樣,心都麻木了。」

蕭尚麒皺眉,想說你這是圖點什麼呢?不過這話最後還是咽回去了,何笑然該是很喜歡這份工作了,他今天幫點小忙就對她喜歡的事情指手畫腳,她心裡肯定得不舒服,那依照她的性子,下次再遇上麻煩事,肯定就不找他了,這裡她人生地不熟的,一個人硬挺可不是件好事。

「誒,這不是我家?」車子一個轉彎,滑到了一個燈火通明的建築物前面,何笑然後知後覺的發現周圍的景物非常陌生,倒像是市中心一家五星級賓館的門前。

「下車。」蕭尚麒覺得累和困到了極點,只想趕緊睡一覺,這邊賓館的門童過來拉開車門,他就大踏步的下車,拖著何笑然進了轉門,然後直奔電梯。

他住的是這個賓館內一個套房,除了主臥之外,還有一間客臥,拉著何笑然進門,把她往客臥門口一丟,囑咐她自便之後,他就投回到自己那張大床的懷抱,然後一覺睡到天光大亮手機設定的鬧鐘叮叮響起的時候。

沖澡,然後漱口、刮刮鬍子換上衣服,這幾天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容不得他休息太長時間,腳步匆匆的從臥室出來,他發現客臥的門還關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何笑然其實是猶豫了一會才睡下的,臨躺下的時候,還擔心認窗睡不著覺,結果沒想到,她身體的適應能力遠比她能想象出的強悍,腦袋一粘枕頭,基本就不省人事了……

這一覺就睡到十點多,起床一看手機,她嚇得夠嗆,報社早上八點半必須到崗,沒想到她實習期沒過就遲到了。幸好是和衣而臥,起床抓抓頭髮,她忙忙的拎包就往外跑。

臥室門開啟,一張便利貼輕飄飄的落地,上面畫著一隻酣睡的豬,蕭尚麒張揚的字跡配在一邊,「何小豬,早餐在桌上,廚房有微波爐,吃完再走,不然這事沒完!」

來不及給食物加熱了,何笑然抓起蕭尚麒留給她的三明治三口兩口的吃進去,吃的太快,也沒注意到底是什麼口味的,只覺得味道極好,應該有煙燻雞胸肉和煎培根。只不過,剛起床就這麼一大塊三明治塞進去,何笑然很自然的噎著了,幸好桌子上還擺著一盒牛奶,蓋子已經開啟,倒進杯子就可以喝。

這樣一頓戰鬥的早餐花去了五分鐘,何笑然衝出賓館的大門辨別了一下方向,發現這裡和報社距離挺近的,跑步大約不用十分鐘。可是這並不能改變她註定的遲到的命運。

「這麼早就來了!」在走廊裡匆匆的和崔影擦肩而過,何笑然聽見她似乎這麼問了一句。

「大姐,這個點,是專門來找我們吃中午飯的?」李惠好像正在上網看搞笑圖片,瞥見她來,一臉如花的笑意還是收也收不住。

「領導問我為什麼沒來了嗎?」何笑然有些心虛的四下看了看,匆忙的把包放好,開了電腦。

「沒有,早上聽說你昨天晚上代班跑突發去了?」李惠搖頭,安撫她說,「沒事,咱們屋男同事都說了,晚上上夜班,第二天上午可以不來。」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何笑然拍拍胸口,開始整理採訪記錄,一邊李惠還問她,「昨晚上吊的那個人,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何笑然點頭,回想起半夜裡那一幕,大白天的都覺得有點冷颼颼的。

「你膽子可真大,」李惠說,「不過這種突發,也不該派你去,呵呵。」

「你笑得可真古怪。」何笑然被李惠末了的嘿嘿一笑弄得一愣,詫異的看她,不明白有什麼好笑的事情。

「我笑,是因為你半夜的採訪,過程是驚恐的,結果是浪漫的。」李惠朝何笑然眨眨眼睛,露出「我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這樣的神情。

過程確實是有些小驚恐,可是半夜打電話給蕭尚麒,他喝了酒也就剛睡下,這樣居然都沒有發脾氣,還真的開車出來接她,這樣的結果,確實讓她又感動又驚喜,可是,李惠是怎麼知道的?

看出了何笑然眼神中的疑惑和小小的甜蜜,李惠覺得自己挖掘到了重要的八卦新聞,乾脆擠到何笑然的身邊,摟著她的肩膀小聲說,「怎麼樣?小手你們上次就牽過了,這次有沒有親個小嘴?小隋同志的技術好不好?」

何笑然當場就從自己剛剛萌生出的綺麗念頭裡被嚇醒了,如果不是四平八穩的坐在椅子上,她想她都能嚇趴到地上,忍不住目瞪口呆的看著李惠,十萬分不解的問,「好好的,怎麼又扯上別人了。」

「扯上別人?隋明偉不是去接你了?不然你怎麼回來的?」這回換成李惠不解了,早上來上班,何笑然因為半夜出去採訪沒來,而好巧不巧的,隋明偉居然也請假了,攝影部那位半夜同何笑然一起出去採訪的老白同事忍不住大爆八卦,說他採訪完同何笑然分開後,就想到給隋明偉打電話,這是多好的英雄救美的機會呀,何況那地方根本打不到車,所以據他推斷,兩個人經此一事,必然感情大增,將來還得多謝他呢。

「我暈,」何笑然臉都綠了,她不知道同去採訪的攝影早上說的那些話,她只不想讓隋明偉再添誤會了,趕緊說,「沒有的事兒,我怎麼可能半宿半夜的找隋明偉去接我,我不是他什麼人,他也不是我什麼人呀?我們就是好拍檔,千萬別在把我們往一起湊了,求你了。」

李惠沒想到,八卦沒聽到,何笑然倒有些急了的樣子,擺明和隋明偉劃清界限,一時有些尷尬,只能說,「那地方那麼偏僻,老白也真是的,就著急自己回家,也不怕你路上出點什麼事兒。」

「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哪有那麼多壞人。」何笑然也覺得自己的反映有些過了,只能草草的帶回話題說,「我膽子大,呵呵,運氣也不錯。你知道的。」

「嗯,明白。」李惠點頭,趕緊撤退回自己的座位。幾十秒後,從洗手間歸來的崔影,一進辦公室也擺出了直撲何笑然座位的架勢,李惠手疾眼快,在最後一刻及時攔住了她,兩個人耳語片刻,都是一臉莫名。

隋明偉是下午來上班的,早上老白傳播的八卦雖然遭到何笑然的全盤否認,不過他可不相信,只說是女孩子臉皮薄,為了證明自己說的都是事實,隋明偉前腳進屋,他就馬上衝過去問,「哥們,昨晚在哪兒接到小何妹妹的呀?」

「為什麼去接她?」沒想到隋明偉也是一臉詫異,好像聽不懂老白在說什麼。

「我半夜給你打電話,你不是吧,是不是小何妹妹讓你否認的?人家小姑娘臉皮薄,你害羞個什麼勁兒?這屋沒外人,都是咱們自己兄弟,你說了,我們也不笑話你。」老白有點急了,趕緊說。

「你半夜給我打電話了嗎?」隋明偉想了想又翻出手機看了看才說,「我晚上睡得特別熟,你給我打電話,說了什麼我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你為啥讓我去接何笑然?」

「暈死了,和著你和我說的都是夢話?」老白搶過隋明偉的手機一查,半夜裡果然只有一個通化記錄,按照常理,要到那麼遠的地方接到何笑然,他們怎麼也得通幾個電話才行,於是他頓時哀嘆,自己擺了個大烏龍,這要是何笑然在回來的路上出點意外,他良心上首先就過不去。

「所以,下次別把女同事自己扔路上。」隋明偉倒沒事人似的,反過來安慰了老白兩句。

「怪了,奇怪。」老白傳播了錯誤八卦,還把女同事一個人扔在城鄉結合部,時間是半夜,這個訊息很快覆蓋了先前的八卦,大家對老白表示了鄙夷,弄得老白一下午都抬不起頭,直到下班的時候才一拍大腿,品出了點不對的滋味,那隋明偉追求何笑然,報社裡長眼睛的人都看出來了,即便他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沒把電話內容聽進去,可是今天聽說自己把何笑然扔在道上,反映也太平靜了點,既沒去安慰人家小姑娘,也沒埋怨他,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何笑然被隋明偉攔住的時候,錶針正好指向六點鐘,她的稿子交了,主任看過認為沒有問題,每天這個時候,都是她最放鬆、最開心的時間。何況,明天開始就是十一,這還是她上班之後第一次放大假了,雖然因為值班的關係,不能回家,但心情還是不錯的。

她下意識的把手機從包裡抽出來看了看,這一天她已經無數次重複過這個動作了,沒有未接的來電和簡訊,手指在按鍵上來回虛點著,不知道該不該給蕭尚麒打個電話,表示一下感謝,問問他假期是不是要回去了,或者,請他吃頓飯?可是,這麼有事沒事的頻繁給他打電話會不會讓他覺得,她糾纏他了?何笑然拿不準主意,收拾了東西,一邊下樓,一邊繼續把玩著手機。

隋明偉似乎已經在報社門前等了她一陣子了,看見她出來,就無聲無息的跟在她後面走了幾十米,在何笑然覺得不大對勁的時候,出聲叫住了她。

「你也才下班?怎麼沒開車?」何笑然這些日子盡心盡力的躲著隋明偉,這會兒看著躲不過了,只能顧左右而言他。

「你有男朋友嗎?」隋明偉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目光沉沉的看住她。

「沒有。」何笑然尷尬了,想起前幾天隋明偉的表白,只覺得渾身都不舒服,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原本還想讓他偽裝一下是她的男朋友,請蕭尚麒吃頓飯挽回點面子的,可是事到如今,她卻只後悔,自己怎麼會有這麼蠢的想法。

「真沒有嗎?」隋明偉卻似乎並不相信,追問說,「那你為什麼要躲著我?」

「也不是躲著你。」何笑然低頭想了會,覺得還是說清楚好些,「我覺得,你挺好的……」

「那我們在一起吧。」隋明偉卻不想聽她後面的話,突然打斷了她,一把拉住她的手說,「我也覺得你挺好的,你也沒有男朋友,那不如我們試試吧。明天了慶節,我看了值班表,估計你回不了家了,一個人在這邊過節肯定特別沒意思,我和我爸媽說一下,明天晚上去我家吃飯,咱們一起過節。」

何笑然目瞪口呆,她明明想說的,你挺好的,但是吧,不是我喜歡的那種,或者,我們做好朋友、好同事吧,可以互相幫忙那種。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隋明偉只聽了前半句就下了結論,還定了明天的節目,一時間哭笑不得,只想先把手掙脫出來。可是隋明偉握她握得太用力了,她幾乎下意識的微微抬臂,就想翻腕硬逼他放手了,可是上次她這麼做的時候,曾經把一個大學同學弄得手腕脫臼,還是蕭尚麒幫她擺平的這件事,她要是再弄傷了隋明偉,怎麼辦呢?

「何笑然!」遲疑的片刻,一輛看起來再熟悉不過的黑色越野車忽然大剌剌的反向行駛,停到了她身邊,車窗搖下,蕭尚麒似笑非笑的側頭看過來,「老遠就看見你了,」說著,視線若有意若無意的落在隋明偉握著她的那隻手上,嘴角上揚,笑道,「這是在做什麼?和男朋友鬧彆扭了?」

如果眼前有一塊豆腐,何笑然覺得,她會毫不遲疑的一頭撞死過去,蕭尚麒必然是誤會了,因為他很少叫她的名字,可是這世上,誰都可以誤會她,唯獨他不可以。可是,她要怎麼解釋他看到的這一幕?是不是跳進黃河裡也洗不清了?她有一瞬間,只覺得心死如灰,腦子裡空白成一片。

「然然,這位是……給我介紹一下?」隋明偉眼睛微微一迷,心裡拿不住,眼前這個人,是不是今天凌晨,他開車衝過去接何笑然時,眼睜睜看著接走她的人,只是車肯定不是,人他沒有看到。

然然嗎?蕭尚麒一聽就不痛快了,比他等在那邊,看著何笑然出門,看著他們在路上拉扯還不痛快,不過他笑得倒是更開心了,自顧自的開門下車,等到漫步站在隋明偉面前時才說,「何笑然沒和你提起過嗎?那我自我介紹吧,我姓蕭,蕭尚麒,她的高中和大學同學。請問,您是——」

「我姓隋,隋明偉,是然然的同事和男朋友。」隋明偉感覺到了何笑然的掙扎,手上更加用力,男人也有男人的直覺,第一眼他就本能的不喜歡這個蕭尚麒,而何笑然有些異常的反應,讓他加深了這種不喜歡的感覺。

「是嗎,你好!」蕭尚麒伸出一隻手,「初次見面,何笑然一個人在這邊上班,我們這些同學都挺不放心她的,要是有隨先生照顧她,那我們就放心了。

隋明偉看看伸到眼前的手,禮貌上,只能放開何笑然,與蕭尚麒虛虛的握了一下,客氣的說,「你太客氣了,照顧女朋友,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事情。」

「何笑然,我明天要回去了,你說請我吃飯的,不會賴賬吧?」撤回手,蕭尚麒轉而對何笑然說,「我可是從中午就沒吃飯,就等這頓呢,快安排我吧,吃完我還要回去收拾行李。」

何笑然剛才幾乎已經出離憤怒了,她什麼時候承認隋明偉是她的男朋友了?他怎麼可以這麼自作主張自以為是,她就只懊悔沒有動手,她不止該把隋明偉的手腕擰脫臼,她乾脆就該給他個過肩摔,摔暈他才好。可是……蕭尚麒說什麼,他要回去了,他不是在這邊很忙有很多事嗎?怎麼就要回去了?是了,放假了,所有的工作都要停下來了,他……要回去了。

「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館子,我們請你去那裡吃飯吧。」隋明偉倒好像很開心,馬上應承了下來,他不想坐蕭尚麒的車,可是拖著何笑然打車又好像太小家子氣,只能推何笑然坐在後排座,而自己坐上副駕駛,指引著,去了前面一家很大的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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